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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叔伯兄弟。这样的书我却仍是看不懂,那就有些没脸面了。
不久前艾柯(Umberto Eco)访问中国,随之而来是不断推陈出新的艾柯著作。再版、加印,书店里艾柯的名字俯拾皆是,连《符号学与语言哲学》这般专业化的著述都不仅得以再版,还在一年当中有了第二刷,不得不佩服资讯的力量。为了跟风,艾柯的书我也买了几本。包括被不少人称颂的《误读》在内,我也没怎么看得懂。我承认,艾柯可能是博学的,但同时肯定也是极其炫技的。比他更炫技的是艾柯著作的中文翻译们。在接受采访时,艾柯就抱怨过自己的作品被翻译成各国文字,连日本人都去意大利就翻译问题向他本人讨教,唯有中文版的翻译们从来没有和他联系过。他的书看不懂,我好像也有了比较正当的理由。
与艾柯热媲美的是汉娜·阿伦特。近两年,汉娜·阿伦特大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趋势。阿伦特忽然在国内红火,其中想必有出版商的苦心,但恐怕也少不了文人的推波助澜。只是又有几人看得懂呢?
以赛亚·伯林倒是非常直率地说出了他对阿伦特的看法:“我认为她没有进行论证,没有迹象显示她有严肃的哲学思考和史学思考。她写的东西全是乱七八糟的形而上学大杂烩,甚至句与句之间没有逻辑上的关联,也没有合乎理性的或可以想象的联系。”言犹未尽,他还引述了犹太学者格肖姆·肖勒姆的话。他说:“我问过肖勒姆为什么人们钦佩阿伦特女士。他告诉我,任何严肃的思想家都不会这样做。那些钦佩她的人只不过是会摆弄字母的‘文人’,他们不用脑子思考。在一些美国人看来,阿伦特反映了欧洲大陆的思想。但是,肖勒姆声明,任何一个真正有教养的人和严肃认真的思想家都不会与她为伍。”
作为一个读者,我没有伯林式的洞见,但我仍然要说,读阿伦特的文字的确很痛苦。一本《精神生活》(The Life of Mind,又译为《心智人生》),我只翻开了第一卷《思维》就难以前行了。她几乎全然陷入了神思恍惚的冥想状态,在这种状态呈现的文字似乎需要一些神经生理学的常识才能接近。另一本《黑暗时代的人们》部分是演讲,所以比起《精神生活》要好读一些,但远没有像有些人评价的那样,达到“清明、正直而有节制”的境界。
至于阿伦特最著名的观点“罪恶的平庸”,不少人觉得说到了人类困境的深刻处,其实放在特定的现实语境之下,我也会像伯林那样从沙发上跳起来说:“那太荒谬了!”
踏浪而行
三个苦修了一辈子的老头居住在一个小岛上。一个热心的教士听说了这件事,乘船来到岛上,他问:“你们怎么祈祷?”老头们说:“我们只有一句祈祷辞。我们说,主啊,你是三位,我们也是三位。怜悯我们吧。”教士说:“这很精彩,可是这并不是真正让上帝听的祷告。我来教你们一句更好的。”他将一句祈祷辞教给老头们,老头们很是感激。几年后教士乘船途经小岛,他惊奇地看见三个老头脚踏波浪追了上来。靠近船时,其中一个老头挺不好意思地对教士说,对不起啊,大人。可不可以再教我们一遍那句给上帝听的祷告?我们给忘了。
这个故事我是从巴西作家保罗·科埃略那里听来的。作为一个作家,他把这个故事放在一部小说的序言里自然是意味深长。不过我却在想,如果这个故事由哲学家来描述会怎么样呢?比如说,让列奥·施特劳斯或者以赛亚·伯林来讲。这个设想并非毫无理由,因为这段时间我正在看他们的书。
刘小枫曾经在一篇题为《刺猬的温顺》的文章中谈到列奥·施特劳斯和以赛亚·伯林。他评价说,尽管这两个当代哲学的重要人物都认为人类的根本问题,即价值冲突问题,无法解决。但是,两位哲人却导引出完全对立的结论。施特劳斯坚持价值绝对论,而伯林则秉持价值相对论。
在《伯林谈话录》中,伯林评价施特劳斯拥有一双发现永恒真理和永恒价值的“魔眼”,而他认为那样的真理和价值并不存在,他所认识的全部东西无非是人、物和人脑中的观念:目标、情感、希望、畏惧、选择、想象的情景和所有其他形式的人类经验。所以我冒昧地猜测,如果要伯林在想象的定义之外描述踏浪而行的故事,他可能会认为三个老头像金庸笔下的裘千丈一样,踩着水下的木桩出现在船头。
那么,施特劳斯会怎么描述呢?既然他是一个坚信世界上存在永恒不变的绝对价值的人,我想他首先会公开表扬三个老头施展的绝顶功夫。很明显,这三个老头的年龄比教士大得多。按照施特劳斯的理论,自然是老的比小的好,古代的好于现代的。况且事实也是如此,老头们没有凭借任何工具就逐波海上了,而教士呢?只能借助于现代工具。那么,老头们体现出的价值观当然比那个自以为是的教士更靠近“绝对价值”一些,而那个教士肯定会遭到施特劳斯极严厉的批驳,譬如称他为“现代民主的官方高级祭司”。施特劳斯就曾经把这顶大帽子扣在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头上。同时,这位施特劳斯又以“字里行间阅读法”闻名于世,尤其擅长在典籍中分辨显白说辞与隐晦教导,对于踏浪而行的故事,想必他能够发掘出更多的涵义,说不定能够从这个故事字数的奇偶得出惊世骇俗的结论。
事实上,我是凑巧翻到《我坐在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