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观上或是在病理学上都是如此。具体到你丈夫的脚,我看不出任何骨折或者受伤的痕迹——没有,一点儿没有——也没有皮肤瘤或者其他病变的迹象,连影响健康的小问题也没有,像囊肿、趾甲内生什么的。稍微有点儿外周水肿,也就是浮肿,但是对于一个死了三天的人来说,这很正常。脚后跟有一点儿尸斑。这同样正常。”
玛丽亚·卡斯特罗再次重复道:“从脚开始。”
他沉默了。真是个噩梦一样的夜晚。他真应该待在家里。现在他不仅一点儿工作也完不成,还得在解剖室里面对一个疯狂的农妇。他选择病理学的初衷恰恰是想避免这种情况。他可以处理尸体内的阻塞和液化,却无法处理情绪的阻塞和液化。他能怎么办?拒绝她,如果她坚持的话,就让她回家在厨房案板上切她丈夫的脚去?那意味着要把这个老头儿重新塞回手提箱,而且这次他一丝不挂。再说,这个年老的悍妇会轻易放过他吗?那可说不好。
他屈服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他感觉自己像个市场上的小贩,正在兜售货物。尸检,尸检,谁想要尸检?别犹豫,来看看啊!今日特价:解剖眼球,买一送一。您,先生,解剖个睾丸怎么样,解剖个睾丸体验一下?来啊,挑一个属于你的尸检!为什么不能从脚开始?她希望丈夫的尸检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开始吧。顾客就是上帝。他叹了口气,手握解剖刀,挪到尸体脚边。玛丽亚·卡斯特罗也跟了过去。
“你是说,他的脚?”
“是的。”她回答。
“你介意我从哪只脚开始吗?”
她摇了摇头。他离拉斐尔·卡斯特罗的右脚更近。他盯着它。他隐约记得,他还是个学生时曾解剖过一只脚,但在成为职业病理医师之后,除了偶尔的表面切除,他从没解剖过脚。脚上有多少根骨头来着?每只脚有二十六根骨头,和三十三个关节?它们通过一组肌肉、韧带和神经连接在一起。这种连接方式十分有效,既适合支撑,又适合移动。
他该从哪里下刀?最好是脚底,而非脚背,他想。那里骨头要少一些。他握住前脚掌,推了一下。脚毫无阻碍地翘了起来。他看了看足底。长着老茧的皮肤会分开,皮下脂肪会露出来,可能会渗出胶状的血——不过是一只被划破的脚而已。这无损遗体的尊严,只是有损执刀医师的尊严。
他把刀刃按进内侧跖骨的根部。他下刀很深,刀刃切到什么都无所谓。他把刀往下压,一直到脚跟。解剖刀轻而易举地划开前脚掌,顺着狭长的足底韧带下行。刀至脚跟脂肪垫时,他把它抽出来。
一股黏稠的物体从切口里涌出来,一团一团地滴在解剖台上。它颜色发白,呈块状,表面闪闪发亮,里面有丝丝缕缕的黄色。气味刺鼻。
“和我猜的一样。”玛丽亚·卡斯特罗说。
他惊讶地睁大双眼。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虽然他并没有大声说出来,玛丽亚·卡斯特罗却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是呕吐物。”她说。
他仔细观察那团缓慢渗出的东西。他闻了闻。胶状的外形、胆汁的气味——是的,真的是呕吐物,新鲜的呕吐物。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只脚。他见过任何形式的坏死和腐烂,却没有这样的,从来没有。
“要不它还能去哪儿?”她说,“重量让它下沉。”看他一脸困惑,她又补充道,“那个孩子死了,你看。”她顿了一下,然后把聚集在体内的沉默都化成了语言。“我跟你说说图伊泽洛村的葬礼是什么样子的。首先,你必须有个举办葬礼的理由。一定是因为失去了一个生命。如果你想有一场真正的葬礼,那一定得是一个珍贵的生命,而不是一个远房表叔或者朋友的朋友。比如说死的是你自己的儿子,那你就可以开始准备葬礼了——一道闪电已经重重砸在你的心窝,把你劈成碎片。你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脑子里一团乱麻,这时你可以着手准备葬礼的细节了。有人会告诉你一套现成的仪式,它古老而陈旧。你一切照办,因为你别无选择。葬礼上会有一辆灵车,那只是把谁家的马车装扮了一下。你先去教堂参加一场生硬的仪式,感觉像在做梦,然后在阴沉的天底下举行公墓葬礼。每个人都穿着星期天的礼服,表情都局促不安。这些都让你难以承受。然后一切结束了。
“人们会再多待一会儿,然后渐渐散去。你有一段时间用来伤心,之后大家就期待你回归现实,回到你从前的生活里。可是有谁愿意这么做?经过一场葬礼,一场真正的葬礼,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你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你已经两手空空。你甚至说不出话来,至少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死亡已经吞噬了你的话。晚些时候,你的话会再冒出来,要不你还能通过什么方式怀念他?他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拉斐尔在葬礼上只说了一句话。他大哭着说:‘棺材太小了,太小了!’他说得对,那个棺材真的不大。
“那天拉斐尔回到图伊泽洛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用对我说。他想说也说不出。痛苦让他的脸麻木,让他的嘴紧闭。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副模样不会有别的原因。我一看到他,就知道我们的宝贝死了。村里的人已经聚集在我家门前,默默地来回踱步。他把孩子放在餐桌上。我晕了过去。我真希望我永远不用醒,那样我就能紧跟在他身后,保护他,做一个母亲分内的事。但我却苏醒过来,身边围着一群臭气熏天的老寡妇。拉斐尔独自站在一旁。他就在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