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用面包把盘子里的肉汁扫干净，分了两口吞进肚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对伊凡娜打招呼告别。

等到他离开酒馆的时候，艾利塔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瑞恩随手拦下了一辆经过的平板马车，请对方带他一程。

马车夫盯着他精致的外套看了一会，又看了看他身后酒馆的招牌，粗声粗气地说:“先生，当然可以，我也正是要到那个方向去。”

尽管如此，瑞恩还是坚持付了对方几个芬尼的车资。

瑞恩的大方似乎也让车夫打开了话匣子。

“根本就不用你出钱，这个月的生意太好了，特别好！

“我一天要这么来来回回跑两三趟，能够我十天吃喝，都够给这匹老马加点豆子了。”

瑞恩本来百无聊赖地只是看着路边的景色向后退去，听到这话不由地睁大了眼睛转过头去。

很快，车夫的话就得到了印证。刚刚经过广场的喷泉，走上通往堆场的小巷，马车就停下不动了。

“先生，咱们到了，哈哈哈。”车夫大笑道。“马车得在这里等，等好久。先生下去自己走能快点。”

瑞恩被他努力表现尊敬的态度弄得有点尴尬。

“谢谢，你可以叫我瑞恩，瑞恩吴。”他伸出手和车夫握了握。对方常年握着缰绳的手在掌心和虎口磨出了厚厚的角质层。

“马丁。”

车夫没有下车，扬了扬握着缰绳的手向瑞恩告别。

这条小巷因为通往全城最重要的谷物场，为了抗衡重载马车的碾压，市政厅专门为路面铺上了石板。就算这样，在繁忙的交通下，瑞恩仍然在自己的靴子边发现从边缘上脱落下了的碎石片。

他侧着身从马车边向前挤过去，牲畜特有的臭味直冲他的鼻腔。短短不到两百米的路，因为道路空间狭窄和环境恶劣，导致瑞恩感觉像跑了个马拉松一样漫长。

从巷子口挤出来，瑞恩发现他身处的广场实际上就在市政厅的不远处。正对他的是一座南北两面开门的挑空式建筑，从密密麻麻的人影空隙中能够看到北门外同样连续不断地有一辆又一辆马车经过。

来自市政厅的官方人员穿着制服，拿着一支蓬松的羽毛笔在一份记录本上时不时地写上两笔，身上还挂着量杯和手提小天平，或许是为了方便现场检查一部分指标。

另一部分显眼的人身份可能和瑞恩，或者说艾丽塔相同，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光看面料就平整挺阔，还经过了细致的裁剪，有的甚至还纺着暗纹。除此之外，身边还或许有一两个不那么夺人眼球的跟班，永远落后主人半步。他们一边和卖家讨价还价，时不时还回头和随从低声耳语几句，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瑞恩有点想把亚历克斯一起带来见见世面。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真的。

他的视线扫过了整片广场，并没有在粮场门口最拥挤的人潮中找到艾丽塔的身影。她今天穿着一件染成靛蓝色的长裙，是特意从伦蒂纳带回来的。伦蒂纳独有的染料在马尼恩甚至整个巴扬都不多见，因此她这身颜色的辨识度应当足够高才对。瑞恩如此思考着。

直到他把视线投向广场边缘，那里聚集着一些摊贩，从明显没有那些收购商精致的穿着和他们面前的货物来看，这些摊主仅仅是自产自销一些富裕的蔬菜、肉食或是奶制品。而那一抹靛蓝在其中可以说是一枝独秀。

除了这些摊贩，在这片摊位的外围还有一些消瘦的身影三三两两的呆立着。他们面前没有任何可供买卖的商品，身上的衣服比一般的市民还要更破旧些。布料清洗得有些松散变形，袖口和裤管甚至翻出一些毛边。

艾丽塔正在和其中一人交谈，那人虽然打扮如出一辙的寒酸，但相比身后数人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抬着头，言语流畅还配合着手势，看起来像是这一群人中的领头羊。等到瑞恩走近，他才注意到，领头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上去略有些地位，但他的营养情况并没有比身后的几位好多少：他的颧骨突出，皮肤干燥得甚至有些皲裂。肌肉流失使得他的大臂和小臂看起来几乎一样粗细。手臂的皮肤甚至有些松弛。

他们的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你们几个既然是一起的，那就都来吧，每人每天都可以领一格罗申。至于你，“艾丽塔转向领头的那人，”你们几个我会安排在同一组，有什么事情都由你来转达并且向他们解释，这部分额外的职责我给你加四分之一格罗申。”

“成交，小姐。”他伸出手，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收了回去，改为微微躬身。“我是雅各布。这是汉斯，汉斯。我们管他俩分别叫老汉斯小汉斯，最后这位是约尔斯，从北方来的。“

瑞恩注意到名叫约尔斯的年轻人站的位置和另外两人有两三步的距离，而且在艾丽塔提到那额外的四分之一酬劳时短暂地抬了下头，抿着嘴唇看向艾丽塔。后者注意力都放在雅各布身上，没有发现那匆匆的一瞥。

而瑞恩目光扫过去和他对上的一瞬间，那年轻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看向了自己的鞋尖。

“你来的正好。”看到瑞恩，艾丽塔嘴角上扬。“好了，你们到我说的那个地址去，带个口信说是新来的，会有人安排你们的。”

她草草交代完，把瑞恩拉到一边，几乎绕到了这群摊贩的另一头，确保这群人听不到才说道：“我之前完全找错地方了。那边的搬运工是有行会的，”她朝向谷物场的方向努了努嘴，“就算周围不是行会成员的帮工收入最近也水涨船高。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