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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浇断了几枝棠梨树桠,外头电闪雷鸣。姑娘不许人打搅,紫苏只好同几个丫头在江妁房里哄着。好说歹说,才让她乖乖呆在屋里。
一辆二乘马车缓缓驶入京郊,车夫披着蓑衣,奋力挥鞭赶路。马车压出两行印,又很快被暴雨冲刷掉痕迹。
“公子,前边路窄,马车过不去了,您下来吧?”
车帘被掀开瞬间,天边恰好闪过一道银色亮光,照在魏平苍白的脸上。他双手发抖,直到魏然伸手拉他,才精神恍惚地跟着下去。
雨天泥路难行,二人互相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魏平一不留神踏进大坑,雨靴深陷在其中,只得脱了鞋才能拔出脚。
魏平红着眼,抓住书童的手,颤声道:“鞋都没了,许是天意叫咱们回去,要不……”
“公子!”魏然死死握上他的手腕,声音比沁骨的阴雨还冷:“她知道了,她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不然,不会对小的说那些话!咱们不杀了她,日后就得任人拿捏。”
说罢,他脱下脚上的雨靴,俯身给魏平穿上,自己只着白袜踩进泥里。
魏家从不肯在这个庶子身上花费心力,他自学苦读,取了院试第二的好成绩。只要再熬过乡试、会试……不,兴许魏平能考进一甲,参加殿试呢!
两年而已,熬过这两年,公子以后便能青云直上,再不必缩在那个破落小院,连领月钱都要看账房脸色。
魏然眼神阴毒,以消瘦之身,几乎拖拽着魏平前行。到了深处,远远便看见两个女子头戴斗笠,半跪在一个碑前。
一人着淡青棉衫,一人穿着紫色素裙,正是白日里,江婳和紫苏的模样。
魏然从背上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两柄柴刀,握着公子的手,紧紧圈住其中一把,叮嘱道:“咱们悄悄靠近,雷雨声这么大,她们听不见的。一定要一刀毙命,公子可清楚了?”
魏平面色难看,握着刀不知所措,直到对方抓着他的肩使劲摇晃好几次,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即使公子没得手也无妨。”魏然脸色稍微宽和了些,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烁烁,诚恳地说道:“小的会帮您,无论您有什么疏漏之处。”
今夜的雷声不知为何如此凶悍,震得人耳膜都快破裂了。稍站了远些,便再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不过,看魏平举着柴刀,没有退缩,魏然便安下心来。
暴雨落在几乎汇成浅溪的路上,遮蔽了脚步,二人握刀小心贴近。走到跟前,两个女子仍毫无察觉。柴刀高高举起,顷刻,闪电照亮了坟场,长长的影子出现在碑的两侧。魏然不能再等,手起刀落。
柴刀卡在江婳的脖颈上,随之倒下,她的脸深深埋进泥水里,没有一丝挣扎。
落刀那刻,鲜红血浆迸出,飞溅到魏然脸上。这种感觉,他已经历了五次,早就习以为常。由着眼窝那滩血顺着面颊落下,像极了绝境之人流出的血泪。
魏平却不同,他杀了紫苏,这是他头一回亲手杀人。纵使雨水很快冲洗掉了脸上的血,仍有几滴顺着唇滑进。他害怕极了,跌坐到地上,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现在……现在怎么办?”
魏然不敬鬼神,不怕孤魂,唯怕事情被江婳戳穿败露,更怕她此刻不发作、待公子登上金科才威胁勒索。
他俯身,伸出白皙却遍布旧痕的手指,替瑟瑟发抖的公子擦去唇边血迹,笑得畅快:“公子坐着稍候,剩下的,都交给我。”
埋进小莲坟里,没人能发现的。今夜炸雷滚滚、雨侵盛京,会洗刷掉所有痕迹。待放了晴,来日之路霞光万丈。
魏然朝江婳走近,想拔下柴刀掘土,忽地觉得手下触感生硬。
“怎么回事……”
魏平也觉出不对,壮着胆子将紫衣尸身翻了过来。原本该软绵无力的女子,身子竟硬邦邦的,仰面过来才看清,那哪是脸,分明是一块桐木!
“这……这是什么?魏然,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魏然愤愤甩开他的手,起身环视着周围,眼神如恶狼般凶戾,幽幽泛着寒光,大喊着:“江婳,你在这看着是不是!滚出来!少装神弄鬼了,我不怕,出来,我要杀了你!”
坟场两侧的灌木密林里,齐刷刷冲出两队官兵。江婳持着伞,身上早已换了件白衣,走到小莲碑前,指着两个穷途末路的人:“聂捕头,你们都听见了。魏平主仆二人,方才挥刀,就是为了杀我。请捕头将这二人作为连环杀人案的嫌犯,押入大牢候审。天网恢恢,他们造下这么大的杀孽,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官兵拔出刀,齐齐围上,魏然将公子护在身后,张开双臂挡着,怒斥道:“滚开,魏阁老平生如何受人尊敬,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停了步子,回头看向捕头。
魏然扶起惊魂未定的公子,朝捕头行了一礼:“按大周旧例,魏阁老定会封侯拜相,死后也能配享太庙。聂捕头,你当真要定他儿子的罪,给阁老光风霁月的一生染上污点?”
“别听他胡诌。”江婳嗤笑道:“家里出了这种毒辣的儿子,门风败坏,能不能保住清流的名头都未定,还想着配享太庙呢?”
官差的刀既未向前,也未收回,悬在两方之间。江婳皱起眉,有些急了:“聂捕头,你还在等什么,拿人呐!”
魏然了然于胸,轻笑了片刻,提醒道:“江婳,你真当有了裴玄卿的庇护,就在盛京、在衙门横行无碍?”
聂捕头缄默不语,雨水大得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