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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有宫女来报,莞美人身体不适,想请良贵妃去瞧瞧。
“本宫又不是药,有什么好瞧的!不舒适就传太医,少来坏本宫胃口。”
宫女低着头,不敢吱声。她这样发脾气,春桃小声提醒:“娘娘……”
这儿的宫嫔里数她位分最高,理当照料皇上的新宠。便是皇后在,也不会如此冷漠的。
江婳也不想这个缺心眼的贵妃又遭人非议,便主动请缨:“贵妃娘娘,民女医术尚可。若真有什么事,医治及时。皇上知晓了,也会夸您仁德呢。”
皇上的喜爱便是她的死穴,果真,良贵妃动容了,起身道:“罢了,那你就同本宫去瞧瞧,她又在闹些什么。”
“贵妃娘娘且慢!”莞美人的宫女跪在跟前拦着:“小主怕生,这位姑娘非宫医,想来去了,也是会惊到小主的。烦请娘娘先去看看,是否要请太医吧。”
江婳才站起身,椅子上还温热着呢,只得尴尬地又坐回原处。
见生人都害怕,这样的性子是如何从南楚平安到了中州的?
良贵妃冷笑着,怒道:“连一个女大夫都怕,当众献舞倒是坦然。罢了,本宫自个儿去,成了吧!”
末了,又嘱咐江婳道:“你且先吃着喝着,不必拘束。春桃,你陪着江姑娘,好生照料。”
江婳刚想说不用,有紫苏伺候便可,春桃已替她布上菜了,霎时红了脸。原来宫妃吃饭是不能自己夹菜的,得由婢女布,一回就那么一丁点儿。
感觉饭不是吃完的,而是吃厌的。
良贵妃把贴身婢子留给她,想必是猜到紫苏不懂这些,以免她遭人笑话。
她暗暗想着,这位贵妃虽比不得其他选秀进宫的妃子得体端庄,却算善心呐。
*
“贵妃娘娘,这么多人进去,主子会受惊的。”
碧华院外头,良贵妃咬着后槽牙道:“好,她娇贵,本宫便进去看看作的什么妖。若是敢耍本宫,一定要你们好看!”
如此,原先浩浩荡荡跟在她身后的宫女们都恭敬地侯在外头。关了院门,她走过好几道房口。才进内室,隔着屏风便看见莞美人躺在榻上。柔眉闭目,脸色苍白,看着是不大舒服。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门边大声唤道:“本宫来了,你还不下榻行礼?”
半晌,莞美人没回应。她便走近了些,战到榻边落脚处,微微俯身,皱眉唤道:“莞美人?”
又在装睡!
听说前日傍晚,她在皇上那不过饮了半杯酒,就装晕躺龙床上,挨到入夜。本该是丽淑媛侍寝,生生错过了时辰。可巧,入了夜这蹄子方才酒醒,欢欢喜喜地承了宠。
“耍本宫玩呢!岂有此理,若不是看你身子不适,本宫非得命人拖起来杖责!”
*
这会儿,江婳眼巴巴地盯着春桃剥好的蟹肉,满脸痛苦。
真的要每回只夹塞牙缝的一小撮吗?
相信她,可以一口闷的!
春桃舀一勺,她便囫囵吞一勺,可能连味还没尝到就咽了下去。紫苏拉拉她的袖子,悄声道:“姑娘,慢着些,大家都在看你呢……”
她一抬头环视,大家又淡淡地别过视线,心里不知道笑成什么样了。
没法子呀,江婳小时候颠沛流离、过惯了吃饱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对食物有一种天然的热爱。平日里看着温柔可人,吃起饭来是头也不抬。
幸好,裴玄卿也不是什么官家子弟,甚至没受过孔孟教义。她在裴府如何吃喝坐卧,他都没有觉得不对。但舞到宫妃面前,多少有些失仪了。
想到这,江婳握紧了拳头,都怪他蛮横霸道,非不让自己继续住在阴山关。拖进北苑行宫,简直就是活受罪。
除了小院,她非召不得随意走动,整日能见到的人便只有裴玄卿和紫苏。可那家伙似乎很满意这种安排,每每来看望,眼尾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从前竟没看出,他有些变态在身上的……
夹蟹肉的筷子突然停下,她懵懵地抬起头,便见春桃垂首行礼道:“娘娘万安。”
江婳刚要起身行礼,良贵妃摆摆手:“坐下罢,别折腾了。”
她往下瞥了眼,疑惑道:“外头下雨了么?”
“没呢,何出此言?”
江婳指着良贵妃绣鞋:“方才娘娘走动时,有轻微呲水声。民女才发现您的鞋子底湿了约大半寸,还以为下雨了呢。”
良贵妃斜着看了眼,果真有水层!只是鞋子底厚,还未沾湿袜子,这才没发觉。
“罢了,反正本宫也没胃口。春桃,扶本宫去换双干净的。”
“是。”
待她走远,江婳悄声问另一名婢女:“可是莞美人出言不逊,惹贵妃娘娘不快?”
婢女接替了春桃的活儿,替她布菜,眉间隐隐有怒意,为自家主子不平。
“哪儿啊,娘娘看望的时候,她竟已入睡了。气得娘娘回来时骂了一路,这会儿怕是骂累了,没食欲呢。”
江婳嘴圈成一个“哦”型,默默感叹,又一个仗着恩宠蹬鼻子上脸的。良贵妃言恶心软,等回了宫,她若敢在皇后面前摆架子,才算真厉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