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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裴玄卿身前,紧张得手脚不知该怎么放。
裴玄卿眉间微蹙,语气里像是责备,却又暗藏着心疼,低声责怪:“她让你跪你便跪?平日里,连我的话,你也不听。”
还不都是为了晚宴……
江婳哪好意思说这是权宜之计,低着头不吱声,被他默默拉到身后。裴玄卿缓步逼近,眼里的寒意与求药那日几近相同。连安阳也不由得直起身子,唤婢女护在身边,怯怯道:“本宫是公主,想怎样便怎样,你们岂敢拒绝诊脉?”
“呵,公主又如何?”裴玄卿薄唇里,嗤笑着吐出一句话:“便是桐华院,微臣也拆得。婳婳拒诊,公主强人所难,微臣呢,则路见不平。闹去皇上跟前,你猜,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江婳不了解宫中规矩,全然没想到民医也能拒绝。难怪揭发周世仁后,宫中大监曾来裴府传过旨,皇上有意录用江婳为中州首位女医官,被裴玄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那时,她还以为裴玄卿小心眼,怕她在太医院看上哪个年轻俊俏的小医官。原来,是怕安阳成日生事。
这会儿,她看这位未来夫君满心满眼的佩服,靠近了些,悄声道了句:“谢谢。”
裴玄卿眼光敏锐,很快捕捉到安阳面上的忌恨之意,故意高声道:“你我之间,言谢会不会太生分?”
“好,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甜蜜到何时!”
她甩袖离去,只脚踏出门槛时,裴玄卿还弹出指尖小石,打在她的鞋跟上。安阳整个人摔到地上,形容狼狈,憋出了眼泪。起身后,恶狠狠地挥开周边婢女:“滚远些,本宫难道连路都不会走吗!”
江婳收回视线,握着裴玄卿的手摇晃,娇声嗔道:“还好五郎及时回来,否则,就要被她欺负惨啦。”
裴玄卿闭上眼,拼命提醒自己,别被她屡试不爽地这招迷惑,不悦道:“即便我不在,暗卫也会护着你。怎么这么蠢,她要欺辱你便由她欺辱?”
可气,居然敢说她蠢!
在外边,怎么召暗卫都无妨。可北苑里头飞出一大群黑影,皇上知道他训出的私兵能躲过御林军的视线,以后如何会安心?身居高位,若被主位者忌惮,就离死不远了。
于是,江婳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咬吕洞宾!小脸也挂上醋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针对我,就是因为看上你了。”
自己招蜂引蝶,却怪她一个平头百姓不敢对抗公主,是何道理!
裴玄卿兀地发笑,捏住她的下颌:“她心仪谁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江婳,你不能平白诬赖我。”
江婳甩开手,气呼呼地躺回秋千上,睥睨着他:“怎么无关,若是她向皇上哭诉,非你不嫁,皇上还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女当姑子?”
“若如此……”裴玄卿低头思忖,江婳紧张地绷直了身子,微微抬起,听他下言。察觉到她的忐忑,他很满足地说:“那她真只能当姑子了,婳婳,你且安心。就算她磕破脑袋,皇上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其实,他巴不得这疯公主求到皇上跟前,早日断了念想——同父异母的兄妹哪能成亲呢!
“当真?可为何?”
“还能为何。”裴玄卿大步走到秋千前,捞起软趴趴的香躯便往外走,傲娇地抬起头:
“因为你家五郎曾跟皇上一哭二闹三上吊,除你之外,绝不与其他女子有任何沾染。”
江婳别过头,笑骂道:“满嘴甜言蜜语的骗子。”
裴玄卿也不甘示弱,回敬句:“柔弱不能自保的呆瓜。”
*
马车驶出行宫,经过闹市区长长的街道,停在布达尼亚宫前。
这是当地最崇高、最辉煌的一座寺庙,长阶沿着山脉蜿蜒而上,远看着像一条银龙攀附在原野之上,恢宏又磅礴。
江婳落地时,外头天色已暗。以方才来的时间,再回去,定要错过时辰,便小声提醒:“不是说今日有宫宴吗?”
“嗯,不想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狐疑地看着他。
当真要临阵脱逃?
胆小鬼!
她愤愤甩开手,径直往前走。一路盘算着,就按原先决定的,待裴玄卿再提婚事,必须拖着、让他追断腿,才能了事。
忽然,有位年轻喇嘛迎上前,手里拿着一朵金箔折就的绮兰花,柔和地笑道:
“施主,您看着与布达尼亚佛母有缘。这朵花儿,还请收下。”
江婳眼皮一跳。
想当初,她在别的庙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那和尚送她一串佛珠,她问价钱,和尚微微摇头:“施主,出家人不讲钱,只讲缘。”
待她满心欢喜地戴上,和尚才开口:“十两一缘,一共八十八缘。”
江婳心口一疼,脱下佛珠逃也似的飞速离开。
那假和尚好歹弄串珠子,这喇嘛拿朵花,就想哄她给钱?
“呵呵,不要了,还是留给更有缘的人吧……”
喇嘛脸色一白,没想过有香客拒绝,忙跟在身侧缓缓道:“施主,绮兰花蕴涵着佛母的祝福,还请您务必收下。”
江婳看着这朵开得娇艳的小花,很为难地开口:“可我真的没带钱。”
喇嘛尴尬地合手行礼:“佛母座下,哪能收钱。”
她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裴玄卿就跟在不远处,笑得肩膀微颤。略使了个眼色,便有一个妇人香客靠了近来,讪笑道:“姑娘,收下吧,当真不要钱的。每日里,喇嘛师父们只能送出一朵。您能集得越多,福寿越旺盛呢。”
“竟有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