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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心同德——正是裴玄卿觉得这个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裴玄卿是从御林军心腹看守的一处偏院走的,无人发觉。皇上告知江婳时,只有她和曹宁在侧殿。因过于紧张,她端着药碗的手猛地发抖。滚烫的药汁溅出,顺着莹润白肌流下,烫出一道道红痕。
“郡君,卑职自己来即可。”
曹宁胳膊肘撑着坐起身,接过药碗。江婳随意地在膝上抹掉药汁,也无心刻意处理,只是哀怨地问为何不带她一起去。
山高路远,刀枪剑戟,若他受了伤,她也好及时从旁医治。
显然,这案子超出了官眷可以掺和的范围。察觉皇上有不悦之意,曹宁忙转圜道:“皇上恕罪,郡君她只是牵挂指挥使,关心则乱。”
又好声好气地劝慰:“郡君,您也说了道阻且艰。您身子不如监察司的人,会拖慢行程。而且发生打斗,头儿还得护着您。一分神,让人偷袭如何是好?您就在北苑安心等着,相信头儿的能耐。”
江婳强挤出一抹笑意,噤声点了下头。
她的五郎是天下第一铜铸铁打之人,无惧无畏,受了伤也不吭声。就像丛林里头的老虎,绝不在人前露出势弱乏力的一面,只会暗地里舔舐伤口。
可他再有能耐,终究还是□□凡胎啊,他也会疼也会流血。
“你,随朕到正殿来。”
曹宁怕她受责罚,顾不上胸口疼便要起身求情,头上乱糟糟的发丝都胡乱飘摇。皇上见状,皱眉道:“裴玄卿的未婚妻,你急什么?将在外,哪有苛待家眷的道理,蠢货。”
“是……微臣多虑了。”
江婳面无表情地跟着皇上走出去,心里却暗暗发笑。五郎对曹宁这么凶,曹宁又肯为他卖命,又是护着自个儿,可真难得。
到了正殿,屏退众人后,皇上双手并着,胳膊肘撑在案上,问她心中可有怨意。
“回皇上,夫君有危险,臣女很难不对下达指令的人有埋怨。但,既是他的责任,臣女也只能候着,祈祷他平安归来。”
她不卑不亢,也不装着一副绝无怨言的模样,倒是与裴玄卿脾性相似。皇上发笑,直言道:“大理寺寺正即将告老,你若心疼,就劝他接受调令。再想等一个调任的好机会,可就不易了。”
江婳猛然抬起头,一时忘了礼数,诧异地直直看着他:“可裴大人能力卓绝,皇上竟舍得。而且,您可选好中意的指挥使人选了?”
皇上握着花白胡须轻咳两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多话了,立刻跪下请罪。
“总之,朕给了他选择,能不能劝得动,就看你的本事。在大理寺审案子,夫妻俩每日都能见着,不好么?”
*
“不好了,头儿,前边泥地太陡,下了雨,马蹄子直打滑,过不去了!”
裴玄卿将雨笠抬得高些,仰头都看不尽这绵延山路。他翻身下马,命令道:“留两个人在此处看马,待天晴,立刻驱策马群追上。其余人,随我上山。”
“是!”
泥沼虚浮,他们每走一步,靴子都陷得很深,再拔出都很吃力。攀到半山腰,一属下扶着膝盖,央求道:“大人,可否稍作歇息。这样爬上去,即便峰顶寨子里真的还有人,咱们也没力气再打斗了。”
裴玄卿扫视了眼,大家虽咬牙坚持,可面上多多少少有了倦色,便应了下来,挨个紧贴着山壁找块石头坐下。
骑行了四日,已是七月十五。按原计划,御驾八月初一启程回盛京,而他也能筹备些亲挑的婚礼用物。
若此行顺利,便能赶得上。
他从包袱里取出厚实牛皮纸包裹的馒头,实在太硬,水壶里又空了,只好拿到雨水下,浇湿后才不那么咯牙。
方才请求歇息的属下瞧见,拿着自个儿的水壶递过来:“大人,还是喝干净水吧。这片山头死过不少人,谁知道雨水里有没有尸气呢。”
裴玄卿侧首,瞥见他的蓑衣破破烂烂,瓢泼大雨浇湿满怀,皱眉道:“司里采购蓑衣的拿了回扣不成,破成这样,如何走雨路。”
“不,是卑职自个儿小解时摔了一跤,划破的,不干他们事。”
他没接水壶,只利索地解下身上完好无损的蓑衣递过去:“把你的脱下来,跟我换。”
“大人?”
裴玄卿很不耐烦地眯起眼,凛声道:“你是聋了么?”
那吏人呆愣着半蹲在他身侧,眼神小心翼翼,裴玄卿烦了,索性上手替他解开,将完好的蓑衣给他披上。自己则把破了大半的系在身上,继续闭目养神,嚼着表面润湿、里头仍赢得跟石疙瘩一样的馒头。
许是实在噎得慌,裴玄卿又伸手道:“壶里还有水么,借我喝一口吧。”
闻言,他却没殷勤递上,反而面上为难,支支吾吾地把水壶往怀中缩了缩。
“回大人,有,却不多了,卑职想……”
周边立刻有人看不下眼出声:“周学,你也太不厚道了。裴大人连蓑衣都给你,你还计较几口水。大人,您喝这壶。”
周学,这个名字听起来又生疏又熟悉。
生疏是因新人接触少,熟悉则因曹宁提过很多次,有个试炼者在考核时发狠玩命。几位资历较老的考官还笑谈说,周学略有几分裴玄卿当年的唬人劲。
但凡不拿命当命的,谁不是退一步就要丧命。裴玄卿看着这十四五岁便跟在队伍里、出生入死的新吏,温声道:“第一次出任务?不必过于惊慌,失措反而会生乱。”
周学昂起脸,雨水顺着斗笠滑到尖瘦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