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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枝将头埋进手背,定定道,“奴婢全听殿下安排。”
她跪伏在桌边,身姿压下,语气闷闷的。
慕容仪蹙了蹙眉。
她的语气不如想象中欣喜,连带着他也不太高兴。
慕容仪俯下腰背,一勾手指,试图将她的下巴抬起。
可眼前朦胧,他颤了一下指尖,又收回,语气一滞:“既然从前没想过,今后便好好想想。”
荷枝顺从地应下。
“过来替孤戴上。”太子开口。
荷枝起身,撞入他的视线。
系墨绸时,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又一语不发,荷枝强作镇定,迅速在他脑后系出一个结。
她不知太子的眼睛恢复到哪一步,但总觉得如今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
正欲离开,太子伸手一拦,语气听不出波澜,“母后的人是怎么说的。”
荷枝一顿。
她不过说了一句皇后娘娘派人送东西来,而殿下将什么都猜到了。
荷枝绷直了身子,答道:“皇后娘娘念及奴婢重返东宫,特地也赏了些荔枝。又记挂殿下的太子妃人选……”
话未说完,荷枝突然一哑,便见太子转向她,手掌环过腰间,将她拉近。
“还有呢?”
太子声音低沉,催促道。
荷枝脸色泛红。书房中一向还有风侍卫在……她瞥向那处,却见风侍卫早已不原处。
荷枝的腰际贴上他的下巴,浑身一震,又试图躲避似的后退。
“殿、殿下……”
声音娇弱,听上去极其可怜。
慕容仪这才放过她,转而将她抱在腿上,便察觉到她身子瑟缩一瞬,又努力保持平静。
平日里一听她喊“殿下”就欢喜,原以为真是如此。今日一见,他才知道原来她依旧这样怕他。
慕容仪心中有些不满,但在触及她后腰的那瞬莫名消失,又叹道:“母后那边孤来处理。”
雨在两个人谈话的间隙淅淅沥沥地下下来,殿中微冷,慕容仪这才发觉,她的手臂上沾染着丝丝凉凉的雨点。
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慕容仪转而道,“孤记得你能认字。”
“去将书架上的《诗经》取下来。”
荷枝迟疑一瞬,便小跑着到书架前,曾经整理书时把书房里的书都摸过一遍,因而她很快找到。
拿到书后,荷枝将书放置太子身前的案几上。
书面挨着案面的那一瞬间,太子开口道,“你来念。”
荷枝犹豫地打开书,粗略地扫了一眼,瞬时犯晕。
“念吧。”
眼见太子催促,荷枝不得已将目光落回书页,艰难地辨认,“关关……后面,奴婢不识得。”
荷枝合上书,声音渐弱:“还是风侍卫来吧。”
“不必。”慕容仪伸手将书接下,认真道,“教你。”
他将书脊捻在手里,口中嚼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荷枝不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神中有些无措,心中将那些音节重复几遍。
到了嘴边,却又顿住。
念不出来。
慕容仪察觉,问道,“怎么了?”
荷枝叹了一口气,垂着眼睫道:“奴婢不懂。”
慕容仪将书搁在案上,勾了勾手指,闷声道,“不懂事小,无心事大。”
此话一出,荷枝便惊了一下,连忙道:“奴婢不敢。”
“罢了。”慕容仪的指尖落空,兴致缺缺,“就到这里吧。”
荷枝将书页收起,重新起身,走回书架。
心中犹如一块巨石积压,荷枝蓦然回首。
从她这处正好能太子侧身而坐,修长的指尖捏着秀气的眉峰,长袖垂下,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臂。
荷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虽也纤细,却难与他相较。
她捏著书脊叹了一口气。
后一句话,她半猜半认,也能猜出一二。
可她不敢想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书脊抵在心口,犹如千斤巨石,压抑地人喘不过气来。
太子殿下是她除了师父外,真正接触的第一个人。朝夕相处,她不知何时早已对殿下起了依赖,她原本没想过离开。
等太子娶妻之后,兴许能分得一二分怜惜,赐一个位份。
那么之后呢?
等到太子拥有新欢,又或者等他失去兴致,给她一块角落让她待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来看她。
荷枝心知自己做不到。
她一向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一旦有人伸手碰到了自己的东西,脑袋中的警铃便会大响。
偏偏……她对殿下也产生了这样的心思。
这种想法一旦生出来,除非完全割舍,否则便如一道丝线无时无刻在她的心底磋磨,一阵一阵地生疼。
荷枝摇了摇头,舍掉脑袋中的想法。
她将书页抚平,一踮脚,再将它塞进书架。眼神在书脊上逡巡片刻,心中默叹。
既然不懂,又何必强求?
“荷枝。”
太子的声音传来,惊了她的思绪。荷枝迅速回到案几前,听候吩咐。
慕容仪眼皮也不抬,敲了敲桌面:“研墨。”
荷枝应从,一窥他的脸色,见他还戴着墨绸,不禁起疑。
慕容仪的脸色看不出高兴与否,只道,“方才教你的话,写下来。”
荷枝一噎,老老实实回答,“……奴婢不会写。”
“那就学。”太子毫不客气地反驳,冷声道,“只怕你无心。”
“奴婢不敢。”
荷枝便规规矩矩从笔架上取了一只狼毫,蘸了墨,刚一提笔便在白宣纸上落下一块墨点。
她额间生汗,去看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