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在旁边喘气，然后蹲下、把那孩子拉开。

“他累了。”她说，“让他歇着。”

天黑了，火生起来，那几个孩子围着火坐着、盯着烤鱼咽口水，疤脸坐在火边、用左手拨火，塞拉坐在林渊旁边、没说话。

林渊靠着墙，盯着北边的黑暗，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很淡，但一直在。

他闭上眼，那个站着的尸体握着的石头、还在发着光，它站在那里，面朝北边、一直站着。

和它旁边那些一样，和他以后也会变成的一样。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光，比刚才淡了一点，但还在。

塞拉在旁边开口。

“你后悔吗？”

林渊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没再问。

夜里又起了风，比昨晚大，那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盖着破烂的兽皮，疤脸靠墙睡着了，独眼闭着、眉头皱着。

林渊没睡，他靠着墙，盯着北边的黑暗、盯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比昨晚又淡了一点，但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洗完脸，他站起来、又往北边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他走回火边，坐下。

塞拉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

“还在？”

“嗯。”

她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照在溪水上、亮晃晃的，那几个孩子醒了，跑到溪边玩水、溅得一身湿。

疤脸也醒了，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那只废了的右手。

“今天还去种地？”

林渊看着北边那道暗红色的光。

“去。”

他站起来，往那块翻过的地走，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很淡，但一直在，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疤脸用左手翻地，翻得很慢、一锄头下去只能挖开一小块，但他一直在翻，从太阳出来翻到太阳偏西，那块地又翻完了一垄。

那几个孩子蹲在地边，用手指戳泥巴玩，最小的那个把泥巴糊在脸上、糊得满脸都是，其他人看着笑。

塞拉坐在溪边洗几条鱼，洗得很慢，但没让鱼被水冲走。

艾尔莎靠在那间修好的房子墙根底下、闭着眼晒太阳，她脸上那些新伤结了痂，颜色变深了，看起来像一道道黑印子。

林渊站在远处、盯着北边，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比昨天淡了一点，但还在。

他每天都会看几遍，早上一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

疤脸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那道光，疤脸又问那道光什么时候会过来，他说不知道，疤脸就不问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长矛从林子里回来、抱着一捆枯枝，他把枯枝扔在火堆旁边，坐下，盯着北边看了一会儿。

“那些东西还会来吗？”

林渊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长矛没再问，他开始生火，用两块石头敲来敲去，敲了半天、火苗才窜起来。

那几个孩子围过来、盯着火苗看，最小的那个坐在最前面、离火最近，脸被烤得发红。

疤脸把翻完的地又看了一遍，走回来、在火边坐下，他那只废了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晃来晃去。

塞拉把洗好的鱼递给长矛，长矛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艾尔莎走过来，也在火边坐下，她看着那几个孩子，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留下来。”

林渊看着她。

“你之前说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她说，“也不想走了。”

林渊没说话。

鱼烤好了，长矛把最大的那条递给最小的孩子，那孩子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没吐。

其他人也开始吃，没人说话，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和火苗噼啪的响声。

吃完以后，那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盖着破烂的兽皮、慢慢睡着了。

疤脸靠在墙上，独眼闭着、眉头皱着，长矛还在拨火，让火烧得慢一点。

艾尔莎靠着墙，也闭上眼。

林渊坐着，盯着北边那道暗红色的光。

塞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

“嗯。”

她没再问，就坐在他旁边、也盯着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黑暗，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说，它们站那么久，在想什么？”

林渊想了想。

“不知道。”

“会不会想躺下？”

林渊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是盯着北边。

“一直站着，多累。”

林渊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走回火边，在那个最小的孩子旁边躺下，闭上眼。

林渊还坐着，风起来了，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那道光在黑暗中很显眼，一直亮着、一直亮着。

天亮的时候，那道光还在，比昨晚又淡了一点，但还在。

林渊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洗完脸，他站起来、又往北边看了一眼，那道光还在。

他走回那间房子前面，疤脸已经起来了，正在用左手整理那些破烂的兽皮。

“今天还种地？”

“种。”

疤脸点点头，继续整理兽皮。

那几个孩子也醒了，跑到溪边玩水，最小的那个又往脸上糊泥巴，这次糊得更多、其他人笑得更响。

塞拉坐在房子门口，盯着那几个孩子看，她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走路不瘸了，但她还是喜欢坐着。

艾尔莎靠在墙根底下，又开始闭着眼晒太阳。

太阳升起来，照在溪水上、亮晃晃的。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