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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告退。”
夜璃歌言罢起身,走出倚凰殿,却见安阳涪顼正立在阶下,定定地看着她。
“这会儿功夫,你怎么不在宣安殿?”
“今日朝会散得早,所以就赶过来了。”
“那就回德昭宫好好休息。”
“可是,我想……陪着你。”
“好吧,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只要你愿意。”
“那么,我们去射箭吧。”
“行啊。”安阳涪顼立即点头。
两人旋即折回德昭宫,换上精短箭装,相携着前往演武场。
挑了把强弓,夜璃歌走到空地边沿,张弓搭箭,但听得“嗖嗖嗖”三声,三支利箭端端正正地贯穿靶心。
“好!”安阳涪顼忍不住拍掌赞道。
“该你了。”夜璃歌退回场边,将弓弩递给安阳涪顼——她有意来此,除了考较安阳涪顼的武艺外,也是想锻炼他的意志力。
并无他言,安阳涪顼接过弓弩,也下场立定,扎稳马步,两眼盯着靶心,扣紧弓弦缓缓朝后拉开,然后猛地放开。
嗖——
锐箭破空,恰中靶心!
夜璃歌眼中不由闪过丝诧色——什么时候,他的武艺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安阳涪顼连发五箭,箭箭均中红心,围观的禁军中不由发出轰然的叫好之声。
“再来!”夜璃歌却提出新花样——射飞靶。
三场对决下来,安阳涪顼中十五支箭,夜璃歌中十八支。
眼见着日色已然升至中空,安阳涪顼放下弓弩,细声劝慰道:“璃歌,要不先休息休息?”
“也好。”夜璃歌点头,两遂离开演武场,折返德昭宫中。
“想不到,你长进居然如此之大。”坐在膳桌边,夜璃歌忍不住衷心赞道。
“是吗?”安阳涪顼心中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强自捺着,声色不动,“我觉得,臂力还不够呢。”
“不要着急,武功和文治一样,都是不能躁进的,必得日复一日地坚持。”
“我记下了。”安阳涪顼点头,“正好有些朝廷上的事不懂,你帮我斟酌斟酌。”
在章定宫中盘亘了近六日,夜璃歌方才折返司空府,一进府门,便忙忙地去见父亲。
“爹爹。”
见夜天诤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正倚在椅中观书,她稍稍放下心来,近前请安道。
“嗯。”夜天诤点点头,抬起头来,“在宫里过得不错?”
“还行。”
“那就好。”夜天诤也不追问别的,适可而止,“回楼中休息去吧。”
“爹爹——”夜璃歌脸上浮起丝为难之色。
“怎么?”
“女儿冒揣,想问爹爹,当年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子?除了,娘亲之外。”
夜天诤合上书页,面色变得端凝起来:“有。”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夜璃歌的意外,也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那——”
“我是在你娘之前,遇到她的,那个时候不懂珍惜,年少轻狂,所以,错过了……她因为我,悒郁而终……”
这还是夜璃歌头一次听父亲说起自己的心事,不由得半晌作不得声。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犯错,很多错当时不觉得,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开始后悔,但是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爹爹这是在劝告女儿吗?”
“提醒,仅仅只是提醒,歌儿,在这个世界上,遇着一个你爱的人不容易,遇着一个爱你的人,也不容易,倘若明了了心迹,那就紧紧抓着,不要放手吧。”
“谢谢爹爹。”良久,夜璃歌深吸一口气,转身退出。
回到碧倚楼中,端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又开始发怔——她何尝不想珍惜?可是,又该如何珍惜呢?
明了心迹?
是的,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暂时让自己好好地冷静下来,彻底明了心迹。
可光是她明了心迹,有用吗?
为什么好好的一件事,却越来越变得像一张网,而她,竟成了网中的一只蝴蝶,怎么也飞不出去?
心中一阵烦躁,夜璃歌不由呼地起身,抓起壁上长剑,“唰”地抽出,亮泓泓剑光映入她眼中,却让她凭空生出股决断——正所谓,快剑斩乱麻,事情的关键,只在于她的决定上,只要她作出决定,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
望着空空的辇轿,安阳涪顼眸中闪过丝怒色:“夜小姐呢?”
侯田目光闪躲:“夜小姐,夜小姐说,需要时间,闭关静修。”
“闭关?静修?”安阳涪顼瞳色微凝,随即袍袖一拂,“下去。”
侯田赶紧着退下,不敢再多留一步,安阳涪顼下了丹墀,来回走动着,心中终于焦恼起来——他真想立即冲到司空府去,问她一个为什么,可理智到底占了上风。
从辰时到晚间,安阳涪顼的脑子里始终乱哄哄一片,像有无数的野蜂在飞来飞去,嗡嗡乱叫。
入夜,德昭宫中亮起数十支巨烛,却照得他的身影愈发孤清,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孤独与寂寞,陡地站起身来,拔腿便往外走。
“侯田。”
“奴才在。”
“立即备辇。”
“已经这么晚了,太子是要去哪儿?”
“司空府。”安阳涪顼毫不迟疑地扔下三个字。
“是——”
片刻后,銮驾齐备,数百名禁军明火执杖,直往司空府而去。
不料皇帝半夜驾临,司空府中顿时乱麻麻一团,又是放炮,又是大开中门迎驾,安阳涪顼半点不理睬,阴沉着脸直奔碧倚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