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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盛满了疲惫与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具空壳。
坐在对面的鬼叟,乃是活了百数年的人精。
他看到李惊玄脸上浮现的伤痛之色,心中猛地一沉,涌起一股强烈的歉疚。
自从他收到天枢星的回讯——李惊玄已离开妖族、不知所踪。
便知道这事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于是,他托人去打听,也如愿从妖族那边的渠道听闻了一些内幕:
妖族皇室中的那些妖皇与千月家的家臣,都极度排斥这个人族少年。
天枢星更是亲自逼迫,让他离开了夜姬。
鬼叟很清楚,李惊玄与那位天妖帝女之所以会落得今天这般劳燕分飞的悲惨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帮了他魈派的少主夺权,而卷入了这场该死的内战。
鬼叟满脸歉意,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提到“夜姬”二字,无疑是在李惊玄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那样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彻底激怒他,让他断然拒绝这最后的求助。
鬼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灰袍垂落,枯瘦的身躯微微佝偻,像一棵风烛残年的老树。
他双手抱拳,朝着李惊玄深深俯首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桌面。
“李小友!老朽知道,你心中有怨!”
鬼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透着十二分的诚恳与恳求:
“你也绝不想再卷入,我族中这些肮脏的权力倾轧!”
“但老朽可以向你保证——现如今,魃派已灭,这幽魂域只有一个声音!我家少主魅蝶虽未正式登上冥主之位,但也绝不会再有人敢发起族战。这一次,只是单纯的护送,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诸方势力的围剿与绝境!”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恳切与期盼:
“之前你冒死盗取冥主令、助我家少主夺权的大恩,老朽没齿难忘。但这一次,关乎整个幽魂域的存亡,老朽豁出这张老脸,恳请小友,再帮我们这一次!”
李惊玄看着深深鞠躬的鬼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着与夜姬亡命天涯的点点滴滴。
那刚刚被压下去的痛苦与思念,犹如潮水般再度将他淹没。
他本想硬下心肠,一口回绝。
这冥鬼族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现在被那血未凉追杀得像只老鼠,四处躲藏,更被迫离开了心爱的女人,又哪来的能力与心思去当什么救世主?
然而,就在“不行”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之际——
李惊玄的脑海中突然如闪电般划过一道念想。
“血印!”
自己被血未凉一直追杀,无非是她在自己血液中留下了那道血印。
那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怎么都去不掉。
自己试过各种方法,全都无济于事。
只要这血印在一天,他在这九域之中就永无宁日。
眼下在这冥鬼族,或许魅蝶能有去除之法。
魅蝶是魅派少主,修炼冥鬼族秘术,对血印这类诅咒之术应该有所了解。
之前一起躲避追杀时,还没来得及问她,现在正好趁此机会,问她能不能去除。
如果她不行,还有魈派那两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首领——善恶阎罗。
那种层次的强者,或许有办法。
但李惊玄也清楚,魅蝶或许会帮他,善恶阎罗却未必。
那等人物,想必也如阴阳无常一样,轻视他这个人族小子。
若自己低声下气去求,只会换来白眼和嘲讽。
李惊玄心思电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唯一的办法——以这次帮忙作为交换。
我帮你的忙,你帮我的忙,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这样就不用看他们脸色,不用受他们白眼。
想通了这一层,李惊玄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稍稍散去,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平静。
他看着鬼叟,声音清朗:“前辈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好,我再帮你们这一次。”
听到李惊玄松口,鬼叟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多谢小友!老朽就知道,小友绝非见死不救之人!”
“前辈先别急着谢我。”
李惊玄抬手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鬼叟,郑重地说道:
“我答应出手,并非毫无所求。这次我帮了你们一个天大的忙,之后,你们冥鬼族,也必须帮我一个忙——这是一场交易。”
鬼叟闻言,猛地一怔。
脸上刚刚涌起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后迅速化作一抹极其为难的苦涩。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不敢点头应允。
活了百数年的老狐狸,心思何等通透。
鬼叟立刻在心中推测:这李惊玄提出的帮忙,十有八九是想让冥鬼族出面,甚至让善恶阎罗亲自出马,去妖族皇庭交涉——去说服妖族那些古板长者和高傲的妖皇,让他一个人族能够名正言顺地和天妖帝女夜姬在一起!
这个忙,别说是他鬼叟,就算是善恶阎罗亲自去,妖族也绝对不可能买账。
甚至可能直接引发妖冥两族的惊天大战!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见鬼叟面露难色,额头甚至渗出冷汗,李惊玄稍一思索,便知这老头心中所想。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凄凉的自嘲。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他与夜姬之间的鸿沟,是何等不可逾越的天堑。
“前辈误会了。”
李惊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我这个忙,不牵扯到妖族,更不关乎夜姬。”
听到“不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