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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他点了点头,又拍了他两下,转身朝门外走去。宁子白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小院、朝正阳子议事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从凌云峰上灌下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两面被仇恨撑满的旗。
数日后,魔音域边界一片连绵山脉之中——
原本荒无人烟的山谷、此刻被地盟临时设为了休整据点。
谷中搭起了大片的兽皮帐篷和简陋石屋,魔族、妖族、冥鬼族、蛮荒古族四族强者来回穿梭——有人躺在地上呻吟,有人靠坐在石壁旁裹伤,有人呆坐在火堆边、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跳动的火苗。
往日里四族之间的桀骜与喧嚣、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这一战地盟败得太惨——原本浩浩荡荡杀入空之谷的各族大军,活着撤回来的十不存六。
尤其是那些顶尖强者,许多人连尸骨都没能留下——空之谷里天盟的刀剑像割草一样掠过战场,地盟的人成片倒下,连逃命都成了一种奢望。
山谷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已经搭建起来。
祭坛由黑石垒成,四周插着四族的幡旗,旗子在风中有气无力地飘着,像在给谁招魂。
祭坛前摆着一盏盏魂灯,每一盏魂灯、都代表一名陨落的地盟强者——那些灯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有的还亮着,有的只剩一点豆大的火星,有的已经彻底熄了,只留下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粗略数过去,约莫三百余盏,其中大半已经熄了。
情魔站在祭坛最前方,一身黑衣早被血浸透,干涸后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斑。那张往日妖媚动人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笑意。
她的眼睛慢慢扫过那一排排魂灯,瞳孔里映着那些明灭不定的火光,像一片破碎的星野。
“这一战……是我错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周围妖族几星君、冥鬼族各派强者、蛮荒古族诸位宗氏长以及魔族各部强者,尽皆沉默。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这场与仁盟的战争,他们之中许多人根本不会死。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情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众人:
“将所有战死之人的名字记下。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哪一族。他们都是我地盟之人。一个都不能忘。”
“是!”几名负责记录的强者、在旁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血月天残、幽月无情、地妖皇以及东嵬狂血等人相继走来。
这些曾经威震一方的强者、此刻身上同样带着伤——
血月天残的胸口、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虽然已经止了血,可那伤口两侧的皮肉还翻着,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幽月无情也失去了往日的冷傲,脸色白得像纸,走路时脚步有些发飘。
这一战没有人真正全身而退。
“盟主。”
血月天残走到情魔身后,“天盟的大军没有追过来。”
情魔没有回头:“仁盟那边呢?”
血月天残沉默了片刻:“也没有看到他们的人。估计这次也受了重创,怕是已经退回去了。”
祭坛前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幡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远处哭。
情魔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记住。这笔血债……”
她的声音逐渐变冷,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凿出来,
“迟早要向天盟和仁盟讨回来。”
周围众人眼中、同时闪过寒芒,那些伤者停止了呻吟,那些颓唐者抬起了头——仇恨是一种比刀剑更硬的东西,能把快死的人、从地上撑起来。
可地妖皇却忽然沉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人看向他——地妖皇坐在一块大石上,身上的甲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血痕的皮肤。
他望向远方,声音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这一战虽然败了,但天盟同样不可能毫无损伤。他们此次能派出这么多虚无境强者,全靠着那祭台收集的怨魂。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报仇,而是想办法先破了那祭台。”
情魔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你所说极有道理,咱们先养好伤再商议。”
她转头对着众人说道:“所有人暂时休整,封锁魔音域边界。”
“是!”
命令传下,整座山谷像被按进了更深一层的沉默里。
只有那一盏盏魂灯、仍在风中摇曳,像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用最后一点微光、注视着他们曾用生命守护过的信念。
同一夜,苍岚域边界。
仁盟临时据点,与地盟一样也弥漫着浓浓的悲意——
残破的帐篷、歪斜的旗杆、堆在路边的破碎兵刃,还有那些或坐或躺满身血污的伤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木然。
一座巨大的祭坛前,苏枫、云律天府的诸位强者、苍南古阁以及万丹药斋等各大势力高层、尽皆站在夜风里。
祭坛上摆满了魂灯,比地盟那边更多更密,像一片在黑夜里微微颤动的萤火,粗略看去近五百盏。
仁盟此战的损失比地盟更为惨重,他们原本就与地盟鏖战多日,双方几乎打到了两败俱伤,天盟杀进来的时候、仁盟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不少宗门强者在撤退途中、被天盟从后方追上像赶羊一样砍倒。
苏枫站在人群最前方,低着头望着那些熄灭的魂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布条下隐约渗着血,那是空之谷里被天盟强者划的一剑,他差一点就死在那里——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