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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道宫,居然还真有天字辈的老怪物,存活至今!”
白发老者的声音、在祭台之前缓缓荡开。话音落下,那一直笼罩在灰袍之中的身影、终于停下脚步。
山风掠过。宽大的灰袍猎猎作响,袍角翻卷间露出灰袍人脚下那片、已经无声龟裂的黑石地面。
下一刻,他抬起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张清瘦苍老的面容显露出来。满脸皱纹纵横交错,白发垂肩,白须一直落到胸前。那双浑浊的眼眸、却没有半点老态,反而透着历经岁月之后的沉静与锋锐。
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山风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绕着他走。
李惊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便猜到,这灰袍人的身份绝不简单,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太虚道宫天字辈的存在。更没有想到,他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虚无境八星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虚无境九星。
归虚天人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缓缓抬眼,扫过祭台前的无双、无声、无名、无妄以及戴着小猫咪面具的无极,最后,目光落在了白发老者身上。
“无阳。”他淡淡开口。“想不到、你如今已经突破到了虚无境八星巅峰。”
无阳冷冷注视着他。他白色长袍在灵力激荡中微微鼓动,满头白发无风自动。
归虚轻轻摇头。“难怪。难怪天道阁敢妄想一统九域。”
无阳眼眸微眯。“怎么?难道你太虚道宫,就未曾想过站在九域之巅?”
归虚沉默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脚步不疾不徐,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那座百丈高的黑骨祭台上。
祭台上黑烟翻涌。无数怨魂在黑雾中挣扎嘶吼。那些扭曲的面孔在烟柱中浮沉,有的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有的张着嘴无声哀嚎。
归虚看了许久。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映出黑烟中千万张脸,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自然想过。修行之人,又有谁不想站在九域之巅?”他的声音很轻。
“可我所谓的九域之巅,是不断突破新的境界,走到前人从未走过的地方。让后来者、继续挑战我,超越我。”
归虚收回目光。“你所谓的九域之巅,与我不同。你要的是让九域所有人、臣服于你。你要的是统治。而我要的,是高度。”
无阳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虚伪。”
他冷笑一声。“你太虚道宫与我天道阁、二千年前,你我两宗同样为那所谓的第一之名、杀得天昏地暗。如今却来告诉我,你不在乎名声?”
归虚并未动怒。“你说得没错。我太虚道宫当年确实争过。可争第一,与统治九域,是两回事。”
他望着无阳,目光平静。“若有人能击败我,站在我之上,我会承认他比我强。可你呢?你若站在九域之巅,可曾想过让别人站上来?”
无阳没有回答。他白色长袍下的手指缓缓收拢,指节发白。
归虚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想让后来者臣服于你。而我想让后来者超越我。这便是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
无阳沉默数息。忽然冷笑。“说到底,不过是你太虚道宫输不起罢了。”
归虚摇头。“无阳,你错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今日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两千年前宗门争霸战的胜负。”
他的目光落向那座黑骨祭台,黑烟在他瞳孔中翻涌。
“而是因为你布置了这座邪台。无数无辜修士被炼入其中。你以修士炼制傀儡,以生灵性命换取力量。这已经不是宗门之争。”
归虚缓缓抬起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意凝成实质。“今日,我太虚道宫便替那些死去的修士,讨一个公道。”
轰!
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骤然从他体内爆发。整片空间猛地一沉。
李惊玄只觉得双肩一重,像有一座无形山岳压了下来,脚下黑石地面无声裂开数道细纹。
合道、空道、弃道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无阳的道袍瞬间鼓荡起来。下一刻,同样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两股属于虚无境八星巅峰的威压、轰然碰撞。没有巨响。可两人之间的虚空却像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力量,寸寸扭曲。一道道空间裂纹悄然浮现,像碎裂的琉璃,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李惊玄瞳孔微缩。仅仅是威压碰撞,便已经达到如此程度。这就是虚无境八星巅峰?他灵海中的五色魂火、被压得向内收缩,灰黑焰火却在压力下反常地暴涨了一瞬,随即又被他死死压回去。
而在两人对峙之时,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师姐。”
无极走到无双身旁。他脸上那副小猫咪面具、泛着瓷白的光泽,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他抬头望着归虚,轻轻说道:
“那归虚,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无双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无极,纤手缓缓抬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小师弟。他与师尊同辈。既然是与前辈之间的战斗,自然该由咱们九大天尊之首的无阳大师兄、亲自出手。他的身份,也只有大师兄能够与之匹配。”
无极沉默了一下。面具下那双眼睛弯了弯。“好。我都听师姐的。”
说完,他便退了回去,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而无阳听到这番话,却没有半点喜色。他的目光落在无双身上——这一刻,他从这个师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疏离。防备。甚至是一丝冷意。
无阳心中微微一涩——到了现在,她依旧不肯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