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死寂被赵毅一声夸张的抽气声打破。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最终盈利的绿色数字，嘴唇哆嗦着，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尊从天而降，把他砸得七荤八素的纯金佛像。

“个……十……百……千……万……”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凌空虚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财主，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串零。最终，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老赵！”黑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顺手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出息！当年几千万的盘子崩了你眼都没眨，今天这点毛毛雨就给你激动过去了？”

“这他妈是毛毛雨？！”赵毅缓过一口气，一把抓住黑豹的衣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这是太平洋！这是把整个太平洋的水都灌到咱们家游泳池里了！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赚钱的！不对，这不叫赚钱，这叫抢钱！不，抢钱都没这么快！这是直接开印钞厂，还他妈是印美金的！”

王浩和程明几人也是一脸梦幻。他们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又看看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王浩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把‘深渊’的老巢给抄了，还顺便发了笔横财？”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前一秒还是地狱，后一秒就上了天堂，中间连个电梯都没有，是坐火箭上来的。那种从万丈悬崖垂直坠落，却在落地前一秒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住，还顺便塞了一口袋钻石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的心脏都经受不住。

只有陆寒，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看那串足以让世界疯狂的数字，而是走到几乎虚脱的零身边，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有点……晕。”零靠在沙发上，摘下了眼镜。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她那双纯粹的眼眸显得有些疲惫，却又亮得惊人，仿佛刚刚遨游过整个宇宙归来。“对方的‘焦土’协议启动得太快，我只来得及将下载的数据打包成了一个加密的信息茧。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压和修复。”

“不急。”陆寒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你先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他转过身，作战室里狂喜的气氛，在他的目光下，渐渐冷却，沉淀。所有人都明白，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王浩，程明，协助零进行数据修复和分析。”陆寒下达了指令，“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深渊’的骨架。哪怕只是残缺的。”

“是！”

“黑豹前辈，”陆寒的目光转向黑豹，“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从现在开始，我不相信任何电子设备，不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我们所有人，在新的安全屋建成之前，都不能离开这三层楼的范围。”

黑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众人能看到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带着一种军人般的警惕。那个在交易场上叱咤风云的金融大鳄，此刻，变回了一头真正的，守护领地的黑豹。

“老赵。”陆寒最后看向赵毅。

“陆总，您吩咐。”赵毅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几十亿美金的胜利果实，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钱，只是工具。”陆寒的声音很沉，“我们用这笔钱，做三件事。第一，立刻把高盛的过桥贷款连本带息还了，我们要留下最好的信用记录。第二，拿出一部分钱，以匿名的形式，成立一个全球性的‘金融犯罪吹哨人’奖励基金。我们要让‘深渊’的那些棋子知道，背叛，比忠诚更值钱。第三……”

陆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用剩下的钱，在全球范围内，不计成本地收购最顶尖的安保公司、生物科技实验室和小型军工企业。我要建立我们自己的‘盾’，一副能防弹，能防毒，甚至能防导弹的盾。”

赵毅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大鳄！钱，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铸造武器和铠甲的！

就在众人各司其职，开始紧张地忙碌时，陆寒的私人手机，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信息依旧来自那个如孤高剑客般的老人——柳生真一。

内容比上一次更长，也更直接。

“陆先生，恭喜。以身为饵，请君入瓮，好一招‘舍身刀’。老夫佩服。但你斩断的，只是‘鬼’的手臂。当鬼流血时，便是它最疯狂，最不讲规矩的时候。小心那些行走在阴影里的‘幽灵猎手’，他们的‘刃’，是淬过毒的。”

幽灵猎手。

和他们从“幻影”数据库里下载的，那份关于自己的“清除计划”里的代号，一模一样。

陆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柳生真一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个老人，绝非一个简单的交易者。他或许，也是“深渊”的敌人，或者，是一个更高明的……观察者。

他没有回复。

因为就在柳生真一的短信之后，零的加密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陆总！”零那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那份关于您的‘清除计划’文件，我……我刚刚完成了最后一部分的破译。”

“里面有什么？”

“里面……”零的呼吸有些急促，“里面不仅有针对您的心理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