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楚皇城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冷灰，琉璃瓦上的鎏金被夕阳镀得发红，像淌着血。苏清寒站在长生殿的飞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龙纹雕柱，寒月心经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侵入骨髓的瘴气逼出体外——自千骨林带回的第四块盏魂正贴在她心口，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隐约映出些破碎的画面：烛火摇曳的宫殿，有人捧着蛊盒，指尖染着与琉璃盏同源的金光。

“圣女，陛下在偏殿等您。”内侍尖细的声音打断思绪，苏清寒转身时，已将盏魂藏进袖中特制的丝囊里。丝囊绣着清霄宗的寒月纹，能隔绝灵力探查，这是临行前师父塞给她的，说“皇宫里的眼睛比妖域的骨魅还毒”。

偏殿的地龙烧得正旺，天楚皇帝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得像敷了层霜，看见苏清寒进来，虚弱地抬了抬手：“苏圣女，你可算来了……公主她又犯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袖口滑落时，苏清寒瞥见他手腕上爬着几道青黑色的纹路，像极了往生蛊的触须。

屏风后传来女子压抑的低泣，苏清寒走过去，见公主蜷缩在锦被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肤下有青线游走，正是往生蛊发作的迹象。“多久了？”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指尖搭在公主腕脉上，寒月心经催动时，银针针尖泛起白霜。

“三天了。”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放大的焦虑，“太医用了无数方子都没用，听说清霄宗的寒月心经能净化天下邪祟，圣女一定要救救朕的女儿！”

苏清寒没应声，注意力全在公主的脉象上。往生蛊是南疆秘术培育的异种，以宿主精血为食，可眼前这蛊却透着股熟悉的灵力——与千骨林骨魅体内的怨力同源，只是更精纯，像被人刻意提纯过。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公主突然尖叫起来，皮肤下的青线猛地暴涨，竟冲破皮肤，化作条小蛇般的东西，直扑苏清寒面门！

她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凝出寒月剑气，将青线斩为两段。断裂的青线落地即化，却在消失前化作个模糊的符号——是琉璃盏的纹路，只是歪歪扭扭，像被人强行篡改过。

“这不是普通的往生蛊。”苏清寒皱眉，转向皇帝，“陛下可知，这蛊是何人所下？”

皇帝眼神闪烁，避开她的目光：“朕……朕不知。前几日公主去御花园赏菊，回来就成这样了。”他拍了拍手，内侍端来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块鸽卵大的暖玉，玉上雕着完整的琉璃盏图案，“圣女若能救回公主，这‘盏魂玉’就当谢礼。”

苏清寒的目光落在玉上，心口的第四块盏魂突然发烫——这玉里确实有盏魂的气息，却裹着层浓重的怨力，像块裹着蜜糖的毒药。她刚要开口，公主突然抓住她的衣袖，眼神涣散地呢喃：“母后……母后的凤冠上，有和这一样的虫子……”

“胡说！”皇帝厉声打断，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你母后早逝，哪来的凤冠！”

苏清寒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她不动声色地安抚好公主，说需要取清霄宗的特制丹药，转身退出偏殿，却没有走向宫门，而是绕到殿后的假山后——刚才斩碎的青线残魂并未完全消散，正像引路的萤火，往御花园深处飘去。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盛，晚风中带着甜腻的香气，苏清寒循着残魂来到座废弃的暖阁前。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正是皇帝的声音：“……她果然看出蛊有问题了，清霄宗的丫头就是麻烦。”

另一个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急什么，往生蛊已与公主的血脉缠上，她要救公主，就得用寒月心经净化，到时候蛊里的怨力自然会钻进她体内……等她成了个半人半魔的怪物，还怎么跟我们抢琉璃盏？”

苏清寒心口一沉，正要推门，突然感到背后袭来股寒意。她猛地转身，只见皇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握着把匕首，匕首上闪烁着和往生蛊一样的青光：“圣女既然听见了，就别想走了。”

匕首刺来的瞬间，苏清寒侧身避开，寒月剑气直逼皇帝面门，却在离他三寸处停住——他脖子上挂着块玉佩，玉佩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正是第五块盏魂！而那影子的轮廓，竟与她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重合。

“犹豫了？”皇帝冷笑，匕首再次刺来，“你母亲就是这样，为了这盏魂，死在清霄宗的戒律堂前，你也要步她后尘吗？”

苏清寒的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母亲跪在戒律堂前，怀里抱着块染血的琉璃碎片，说“这是救清寒的关键”；师父叹息着说“你母亲是被盏魂里的怨力迷了心窍”；还有个模糊的男声在耳边说“等集齐九块盏魂，就能让你母亲活过来”……

心口的第四块盏魂灼热如焚，与皇帝玉佩里的第五块盏魂产生共鸣，那些碎片突然拼凑出幅完整的画面：二十年前，母亲正是在这座暖阁里，从先帝手中接过第五块盏魂，却因无法承受怨力反噬，被清霄宗以“修炼魔功”为由废去修为，郁郁而终。而那个沙哑的声音，属于当年给母亲下咒的南疆国师，如今竟还潜伏在皇宫里！

“想起来了？”皇帝的匕首已划破她的衣袖，青黑色的蛊毒顺着伤口蔓延，“你母亲没做到的事，就由你来完成吧——用你的寒月心经，净化这盏魂里的怨力，让你母亲的残魂得以安息，不好吗？”

苏清寒看着手臂上蔓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