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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沉默地对望。他吻了吻她的手,回到船上。塔代乌!她痛苦地叫喊,失去了理智,对他伸出自己的手臂与嘴唇。塔代乌从亲吻的诱惑中挣脱出来,走上楼梯,再见了。
在海湾入口,轮船拉响最后一次鸣笛,烟囱里冒着烟准备出发。手绢最后一次挥舞,再见了亲爱的,别忘了我。人群慢慢离开港口,在朦胧的夜色中,只剩下阿尔杉茹与露。
“佩德罗·阿尔杉茹?”姑娘向他伸出纤细的手,手指修长,血管呈现蓝色,“我叫露,是塔代乌的未婚妻。”
“未婚妻?”阿尔杉茹笑了。
“关于我和他的事,您知道的,他告诉我了。”
“你还很年轻。”
“妈妈每天都在为我介绍未婚夫,说我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她有些兴奋,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她的笑容就像石床上的流水,清澈见底。“等我给她介绍我的未婚夫,妈妈会惊讶得昏倒,这将是她这辈子最吃惊的事情。”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盯着面前的阿尔杉茹。“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有多艰难。我知道得最清楚,我了解我的家人,但我不在乎。您别担心。”
“这种事情我从不担心。”
“我是说,您别为我担心。”
这回轮到阿尔杉茹盯着她的眼睛了。
“我既不担心你,也不担心他,两个我都不担心。”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不会担心的,我的好人。”
“我明天要去农场。等我回来,能见您吗?”
“如果你想见我,告诉萨贝拉就可以了。”
“您连这也知道?有人跟我说您是巫师,是巴巴拉奥,难道不是吗?塔代乌总说起您,还有种种神奇的事情。再见了,别把我当坏人。”
她靠了过来,亲了他的脸颊。暮色闪耀着金光,遮蔽了地平线。我的小姑娘,这会是一场末日之战,你要准备好。她浑身是劲儿,就像燃烧的篝火。
9
阿尔杉茹经过教堂前面的书店,一家是堂·列昂·伊斯特班开的西班牙书店,另一家是乔塞皮·邦凡提的旧书店,有个很浮夸的名字叫作“但丁·阿利吉耶里”书店。透过书店的橱窗,阿尔杉茹看到在国内最近出版的新书与堂·列昂引进的外国新书中间,摆着几册《巴伊亚风俗中的非洲影响》。这本书近二百页,书名在封面中间,用奢侈的蓝色墨水印制,书名上方印着作者的名字,字体仿照手写体,“漂亮的斜体字”,用里迪奥·库何大师的话说。阿尔杉茹沉思着穿过广场,思考溶解了他的虚荣:为了这本书,他付出了十年的努力与自律;写作已经改变了他,不再是他原本的样子了。
堂·列昂不惜重金购买了五册,将其中两册放在橱窗里:“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在橱窗里看到这本书。[12]”一本寄到了西班牙,送给他一位研究人类学的朋友当礼物。他这样做只是出于猎奇,而不是为了科学价值,这本书肯定没有科学价值,它的作者只是一个染上了科学病菌的小杂役。疯癫比人们想象的更常见:诗人哲学家充斥着巴伊亚,对于这一类作者,堂·列昂有丰富的经验。他们每天都会出现在书店,目光呆滞,争强好胜,胡子没刮,胳膊下面夹着手稿——十四行诗与其他诗歌、短篇与长篇小说、关于上帝存在或者人类命运的哲学论文。
很偶尔,这些天才中的某一个能得到金钱与途径,将他们“不朽的作品”印刷出来,直接到堂·列昂那里销售成书。在那些带着文学细菌与感染了科学病毒的人中间,堂·列昂更喜欢诗人。一般情况下,诗人都是安静的梦想家,而哲学家就很容易自卖自夸,随时准备用自己不可置疑的原创观点拯救世界、拯救人性。阿尔杉茹在博士圈子里失去了判断力,投身于人类学与民族志学,但他更像一位诗人,是一个罕见的能给人好感的生物,穷鬼总会有最好的运气。
堂·列昂阅读面广,信息准确,为人谨慎,彬彬有礼。他常向文人与学生推荐作者,捧红了布拉斯科·伊巴涅斯、巴加斯·维拉、阿根廷人因赫尼埃罗斯、乌拉圭人何塞·恩里克·罗多[13]。因赫尼埃罗斯与罗多推荐给老师,巴加斯·维拉在学生中很受欢迎,布拉斯科·伊巴涅斯留给那些最高贵的家族:因为品位不拘一格,堂·列昂的顾客群体多种多样。
法官、审判长、各个学院的老师、文风典雅的记者——文化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物光顾他的书店并向他讨教:堂·列昂的商品来自阿根廷、美国与整个欧洲。他源源不断地引进巴西没有的作品,并且接受预订。佩德罗·阿尔杉茹也凭借他的优良服务拿到了几本法国、英国、意大利与阿根廷的书。不止一次,预订的书到了,却正赶上手头最紧的时候,西班牙人就会先赊给他:“先把书拿走,等宽裕了再付钱。”“别担心,堂·列昂,我最晚周六付钱。”堂·列昂非常欣赏这个混血儿,因为他按时付账,穿着得体,总像刚洗过澡一样干净,他的学识远胜过大部分哲学家,那些人一般都是粗野的思想者,喜欢惹是生非,衣服又脏又破,总是赖账。
他说话温和,讨人喜欢,但并不因此就不那么疯癫,他拥有科学怪癖,花钱——一大笔钱——购买外国作品,其中不少连医学院的教授都不知道——阿尔杉茹拿着一本书出现在他眼前,堂·列昂如此想道。“非常好,祝贺你!”他过于慷慨地购买了五本书,将其中两本放在橱窗里,但从没想过翻阅这本平庸的作品,他既没有闲心也没有幽默感去看这种精神错乱的教程。
西班牙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