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涛心里并不后悔得罪霍明安。

在他看来，像霍明安这种毫无大局观、小肚鸡肠的人，你今天就算低头讨好，日后他照样会找由头给你添麻烦。

与其委屈自己去舔着他，还不如把话说透、把人得罪到底，省得将来纠缠不清。

霍明安要是真敢在背地里玩阴的，秦涛也不介意花点时间陪他玩一玩。

再说了，有安娜贝尔站台，别说霍明安，就连秦远峰也不敢随便动秦涛——至少在安娜贝尔投的项目彻底落地之前，谁都得收着点。

“秦涛，气也替你出了，这会儿总该能跟安娜总裁谈正事了吧？”

秦远峰望着霍明安出门的背影，转回脸时硬挤出一丝笑，冲秦涛说道。

那笑挂在脸上，却没多少温度。

秦涛听得出来，秦远峰对他已经心生芥蒂。

刚才还一口一个“小秦”，转眼就直呼姓名，称呼一变，距离也就出来了。

秦涛并不想得罪秦远峰，可这人做事实在不地道：仗着自己位置高，就把下面的人当玩意儿摆弄，明明是他自己有错，还得让旁人感恩戴德。这样的做派，秦涛打心底里厌恶。

要不是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他真不愿意跟秦远峰多打交道。

“秦书记，要促成和安娜总裁的合作，还得您亲自出面。您想跟她达成什么样的合作、具体数额是多少、投资项目又是什么，这些我都不了解，实在没法替您去谈。毕竟合作方向、投资规模、项目内容这些关键信息都在您手里，我这边了解得有限，真坐上谈判桌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

顿了顿，秦涛暂时还不想把秦远峰得罪得太狠，又补了一句：“不过秦书记可以放心，我已经先跟安娜总裁聊过了，也把大概意思探了探。她的态度比较明确，只要秦书记手上的项目确实有赚钱空间，她愿意在条件合适的前提下同意这次合作。”

秦涛那番话说得相当含蓄，始终留着几分余地，没有把话彻底说死，只让秦远峰自己去琢磨，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秦远峰深深看了秦涛一眼，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和安娜贝尔聊起了省城投资的相关内容和具体细节。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谈项目。

眼看饭局快要结束，秦远峰含笑看向安娜贝尔，语气不紧不慢地问：“安娜总裁，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可以吗？”

安娜贝尔没有急着回答秦远峰，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秦涛，目光柔和地问道：“秦先生，你觉得秦书记说的项目我该不该投？”

秦远峰没想到，这么大的项目，安娜贝尔竟然会直接征求秦涛的意见，顿时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涛，生怕秦涛胡乱说话。

秦涛朝安娜贝尔笑了笑，说：“安娜总裁，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大的项目，我哪能给你出主意，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那可不行，我愿意来省城投资，完全是看你的面子，你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我就不投了。”

安娜贝尔目光狡黠地看了秦涛一眼说道。

此番话说出来，秦远峰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不耐看地对秦涛说：“小秦，让安娜总裁在省城投这个超级商超，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别犯糊涂，赶紧跟安娜总裁说合适啊！”

秦涛看向秦远峰说：“秦书记，咱们省城的人流量虽然不小，但是花数百亿打造全国最大商超这种项目，项目周期长，而且回本慢，花这么一大笔钱费时费力，估计还没有放在银行的利息高，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秦涛没想到秦远峰的胃口会这么大，原本以为他能够安娜贝尔谈个几十亿的项目就顶天了，却没想到，他开口就让安娜贝尔在省城投资一个全国最大规模的商超，动辄花费数百亿，这是拿安娜贝尔当冤大头了吧？

如果秦涛明明知道这个项目稳亏不赚，他还去帮着秦远峰撮合，那他就太对不起安娜贝尔对他的信任了。

“秦涛，我建议你说话前过过脑子！”

秦远峰听秦涛这么说，顿时表情冷了下去，秦涛今天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让他心里的火气快要抑制不住了。

秦涛看着秦远峰没有一丝退让，如果让他昧着良心坑安娜贝尔，他宁愿得罪秦远峰。

“秦书记，您觉得我说话不过脑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之前咱们华国排名前五的大富豪来省城投资一个八十多亿的商超项目，结果如何？”

秦远峰呼吸一滞，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秦远峰冷哼一声反问道。

秦涛道：“开一个八十多亿商超的项目都能亏损，最后打包转卖给了其他人，那安娜总裁投资数百亿，得亏多少钱？”

秦远峰沉着脸说：“那个商超没开起来，是因为他经营管理模式有问题，管理层内部混乱造成的，他如果学学胖西来的经营管理模式，他能亏损吗？”

秦涛点点头，“秦书记说得有理，可胖西来属于典型的成功案例学，不是普通案例，照葫芦画瓢不一定能够成功，如果真那么容易仿制，那全国的商超就没有亏损一说了，都去模仿，都赚大钱了。”

秦远峰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秦涛，你今天非得跟我唱反调是么？”

秦涛叹了口气，原本靠着椅背的身子微微坐正了些，脸上的神色也慢慢认真起来。他看了看秦秦远峰，语气不算重，却带着几分实话实说的意味：“秦书记，我真没有跟您唱反调的意思。您要是说的项目合理，我可以去帮您劝安娜总裁，哪怕多费些口舌、多跑两趟都行。”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