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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使她们都跳了起来,因为这是一个男人在叫喊,所以听起来特别可怕。
邬丽亚在板壁上敲了一阵,向男孩子们问道:“这是不是你们牢房里的?”
那边回答道:
“不是,这是在大人的牢房里……”这是他们内部称呼成年地下工作者的暗号。
后来隔壁牢房里有人被带出去的时候,姑娘们自己也听到了。接着立刻就听到敲板壁的声音:“邬丽亚……邬丽亚……”
她答应了。
“我是维克多……托里亚被带出去了……”
邬丽亚突然似乎非常清晰地在面前看见了托里亚的脸和他的总是目光严肃的眼睛,这双眼睛具有会突然放光、令人鼓舞的特点。她想象到他将要遭遇的事,不禁颤抖了一下。但是这时钥匙在锁孔里响了一下,她们牢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放肆的声音喊道:“葛洛莫娃!……”
这就是在她的记忆中所留下的……她在索里柯夫斯基的接待室里站了一会。办公室里有人在挨打。索里柯夫斯基的妻子坐在接待室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呵欠连天地在等她的丈夫。她的麻屑似的浅黄色头发是烫过的,她旁边坐的那个女孩也生着麻屑似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在吃一块苹果馅饼。门开了,从办公室带出了脸肿得变了样的万尼亚。他差一点撞在邬丽亚身上,她也差一点叫了起来。
接着她就跟索里柯夫斯基一起站在勃柳克纳宪兵站长面前,站长态度极为冷漠地问了她一句话,这种话他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问了。战前跟她在俱乐部跳过舞、并且企图追求她的雷班德,现在却摆出一副和她素不相识的面孔,把这句话翻译给她听。但是她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因为她早在被捕以前就想好,如果她被捕了要怎么说。于是她脸上带着冷冷的表情说出了这番话:“我不准备回答你们的问题,因为我不承认你们有权审问我。你们爱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你们再也别想听到我的话……”
这几天里,对于类似的话勃柳克纳站长一定听得很多了,他并不发火,只动了动手指,说:“到芬庞那里去!……”
可怕的还不是受刑的痛苦,——她能够忍受任何痛苦,她甚至不记得他们怎样打她;可怕的是,当他们扑上来剥她的衣服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的手碰她,她竟不得不当着他们的面自己来脱……她被带回牢房的时候,迎面抬过了托里亚,他的长着浅色头发的头倒仰着,两手垂到地上,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邬丽亚仍旧记住,在走进牢房的时候应该控制住自己,也许,这一点她是做到了。她将要走进牢房的时候,押送她的“警察”又高喊了一声:“伊凡尼兴娜-安东妮娜!……”
在门口,邬丽亚和东妮亚迎面擦肩而过,东妮亚用温顺而充满恐惧的眼睛瞅了她一眼,门在邬丽亚身后关上了。但是在这时候整个监狱都听到一声钻心的、孩子的叫喊;这不是东妮亚,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叫喊。
“他们把我的小女儿抓来了!”玛丽雅-安德烈耶芙娜大叫起来。她像一头母老虎似的扑到门口,在门上乱冲乱撞,大声喊着:“刘霞!……他们把你,把我的小女儿抓来了!放了她!放了她吧!”
玛丽娜的小儿子被吵醒,啼哭起来
第60章
这些日子里有人看见刘勃卡在伏罗希洛夫格勒、在卡缅斯克、在罗文基,有一天她甚至跑到被包围的米列罗沃。她在敌人军官中间的熟人圈子大大地扩大了。她的口袋里塞满人家送她的饼干啦、糖果啦、巧克力啦,碰到人就天真地拿出来请客。
她怀着一股不顾性命的勇气和无所顾虑的心情在深渊边缘上旋转。她脸上带着稚气的微笑,眯缝着的蓝眼睛里有时寒着杀气。这次到伏罗希洛夫格勒去,她又跟她以前的那个直接领导发生联系。那人对她说,德国人在城里十分猖狂。他本人差不多每天变换住所。他不洗脸,不刮胡子,因为缺乏睡眠而两眼通红,但是前线的消息使他兴奋异常。他需要有关附近德国人的后备队、有关供应、有关个别部队的情报,——总之,他需要一大堆情报。
刘勃卡只好再去跟那个军需上校来往,有一次她觉得她恐怕难以脱身了。以这个脸色疲惫、嘴角下垂的上校为首的整个军需局要离开伏罗希洛夫格勒,要急如星火地离开。因此这位越喝酒眼睛越是呆板无神的上校本人以及其他军官们的情绪都是悲观绝望的。
刘勃卡所以能够脱身,是因为他们人实在太多,他们互相干扰、争吵,最后她总算到了那个像白蘑菇的小姑娘的寓所里。她甚至把那个还不肯死心的中尉送她的一听非常好吃的果酱带了出来。
在这个天花板很高、没有生火的冰冷的房间里,刘勃卡脱掉衣服上了床。这时外面有人拚命地敲门。刘勃卡微微抬起了头。隔壁房间里的“白蘑菇”跟她妈妈也醒了。门敲得好像要被捶破似的。刘勃卡连忙从被窝里跳出来,——因为天冷,她没有脱束腰带和袜子,——把脚伸进鞋子,套上衣服。房间里一团漆黑。女主人惊骇地在门道里问是谁敲门,回答她的是几个粗嗓门,——是德国人。刘勃卡以为这是一群喝得烂醉的德国军官来找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好她应该采取什么对策,已经有三个人咚咚地踏着笨重的厚底皮鞋走进她的房间,其中有一个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刘勃卡。
“灯!①”一个人大喝了一声,刘勃卡听出是那个中尉的声音——①原文为德语。
不错,就是他跟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