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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从太学生到乱世枭雄 | 作者:岭南黔首| 2026-02-15 05:1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生们脸上的轻慢与好奇渐渐收敛,多了几分郑重。
队伍启程,出了太学南门,便踏上了通往东郊籍田的官道。
道旁杨柳已染微黄,落叶随风飘旋。
......
东郊的田野间,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农人们手持钐镰(一种长柄大镰刀),躬身于田垄之间,动作娴熟地割取着沉甸甸的粟穗,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
妇女和半大的孩童则跟在后面,将割下的禾束捆扎起来,垒成一个个金黄的禾垛。
空气中弥漫着禾秆的清甜与泥土的芬芳,混合着农人身上浓重的汗味,构成一幅鲜活而充满力量的秋收画卷。
王曜行走在队伍中,目光掠过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去岁春日,他初至此地,尚是满心书本理想、未曾真正触摸过民生艰辛的太学新生。
如今时隔一年有余,其间经历了太多——太学激辩、云韶阁佣书、蜀中的血火洗礼、龟兹春的温情与变故、初为人父、身世揭秘……
再看这丰收景象,那份喜悦之下,却更能体会其来之不易,更能洞见这金黄背后所隐藏的赋税之重、农人之艰。
他身侧的徐嵩,亦是默默观察,时而与身旁的邵安民低语几句,讨论着不同田块粟穗的饱满程度。
胡空则显得更为沉静,他出身寒微,对农事本不陌生,此刻看着农人劳作,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切的共情与忧思。
邵安民则不时向裴元略或王曜请教,询问为何这片田的禾苗显得格外粗壮,那片田的穗子又似乎更为密集。
裴元略一路行,一路讲解。
他并非空谈农书,而是指着田间具体景象,结合去岁所授的区田法、溲种法,以及今岁天时雨水,深入浅出地分析丰收或歉收的缘由。
他尤其在一处采用了明显是改良区田法的田垄边停下,抓起一把泥土,又捻开几粒粟谷,对围拢过来的学子们道:
“尔等看,此田开沟作区,深耕细作,保墒得力。去岁冬雪充沛,今春雨水亦算及时,更兼溲种得法,选用的是耐旱抗虫的佳种,故而其穗长粒饱,远胜旁田。农事之道,在天,更在人。顺天时,尽地利,用良法,勤耕耘,则虽地力有限,亦能多收三五斗,此便是学问用于实处的明证。”
新生们听得入神,纷纷点头。
有那出身富庶、从未下过田的学子,看着老农那双布满老茧、沾满泥污的手,以及脸上那被岁月和风霜刻画的深深皱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的重量。
队伍终于抵达籍田核心区域。
此处早已有负责管理籍田的田官和众多被征调来的农夫农妇在忙碌。
见到裴元略率太学生到来,一位头发花白、缺了颗门牙的老农,在一名中年农妇的搀扶下,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老农姓张,人称张老爹,是此间经验最丰富的老把式,去岁王曜等人来时便已相识。
“裴公,各位小郎君,可算把你们盼来喽!”
张老爹声音洪亮,虽缺门牙,说话有些漏风,却洋溢着真挚的欢喜。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赭褐色麻布裲裆,露出两条枯瘦却结实的臂膀,下身是同样质地的合裆袴,裤腿挽到膝盖,赤着一双布满厚茧和裂口的大脚。
旁边的农妇李氏,约莫四十许年纪,面色黑红,身形健壮,穿着一身靛蓝染的粗布褶裙,头上包着一块同色布帕,额角鬓边都是汗珠,笑容却爽朗干净。
裴元略显然与张老爹相熟,拱手笑道:
“张老爹,李娘子,今年收成看来极好,又要辛苦诸位了。”
“托陛下的福,托裴公的好法子,今年这籍田,确是少见的好年景!”
张老爹咧嘴笑着,露出空洞的牙床。
“就盼着各位小郎君来,一起沾沾这丰收的喜气!”
李氏也笑着接口:
“粟饭都备好了,管够!等干完活,请郎君们尝尝新米的味道!”
寒暄过后,裴元略便将学子们分作几组,特意安排王曜、徐嵩、胡空等老生带领新生学习刈禾。
王曜率先拿起一柄钐镰,对围拢过来的新生们示范道:
“刈禾最重腰力,双腿微曲,腰背下沉,右手执镰,左手揽禾,顺势一带即可。”
他说着娴熟地挥动钐镰,金色的粟穗应声而落,动作流畅自然。
徐嵩在一旁补充:
“捆扎时需用活结,既要牢固,又不可伤及谷粒。”
他手法灵巧地将禾束捆扎妥当。
胡空则默默地为新生调整握镰的姿势,他虽言语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熟练。
邵安民也是耐心,见有新生手忙脚乱,便上前手把手地教导。
张老爹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对裴元略道:
“这些郎君们,去岁还需老汉指点,今年已能教导他人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王曜在教导新生时,目光不时掠过田埂。
去岁秋日,也是在此刈禾,那时阿伊莎和帕沙曾带着食浆前来相助……
那个穿着素色窄袖交领襦裤,腰间系着一条靛蓝布带、笑容明媚如西域阳光的少女,初试收割时笨拙受窘的模样,他耐心指导时她专注的眼神,还有那短暂触碰时心底泛起的微澜……
往事历历,如同昨日。
然而如今,龟兹春酒肆早已人去楼空,帕沙父女音信全无,不知今在何方,是否安然……
一股强烈的凄怆之感蓦然涌上心头,与这周遭喧闹的丰收景象格格不入,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田野间,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唰唰”声,那是钐镰割断禾秆的声响,混杂着学子们略显粗重的喘息,以及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