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机械身躯并没有很大的痛感，艾许承受的，是灵魂层面的痛。

但她没有停。

也不能停。

因为身后那些人...

艾许分出一丝心神，通过泰坦的后视传感器观察身后的情况。

她看到了那些红衣会高层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互相算计，甚至对杨钦阳奉阴违的家伙们——此刻正拼尽全力，抵抗着刀光的余波。

是的，只是余波。

艾许顶在最前面，接下了刀光最锋利，最集中的锋刃。

但刀光带来的规则冲击和能量逸散，仍然像海啸般越过防护罩，冲击着后方的防御体系。

而即使是这些余波，也让那些九十五级的强者们挡得无比吃力。

阿尔弗雷德的圣光壁垒表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中，金色的圣光正在迅速流失，就像沙漏中的沙子。

老魔导师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惨白，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堡垒的钢铁长城更惨。

那面五米高的巨型盾牌，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盾牌表面，土黄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盾牌中央，一个直径半米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

堡垒本人，他动力装甲的腿部关节处，液压油正在泄漏，那是过载导致的密封圈破裂。

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那是内脏在巨大压力下受损的迹象。

但他依然死死顶着盾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林博士的能量偏转矩阵，情况稍好一些。

矩阵本身没有实体，所以不会破损。

但维持矩阵所需的计算负荷，已经让林博士的思维接近极限。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渗血——那是大脑过载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

她的双手在虚空中操作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依然精准，依然稳定。

其他人也不好过。

元素护盾已经破碎了三层，剩下的也在迅速瓦解。圣柜能量结界的六边形板，已经崩碎了超过三分之一。

那些保命道具，大多已经耗尽了能量，变成了废品...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后退，就是死。

艾许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其实并不弱。

九十五级的平均等级，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之所以显得弱，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杨钦的全力一击——哪怕这一击因为控制问题而打偏了，哪怕这一击的目标原本不是他们，哪怕这一击已经跨越了上百米距离威力有所衰减...

它依然是杨钦的全力一击。

而杨钦的全力一击，是这个世界上，99.999%的人接不下的。

能接下，已经证明了这些人的实力。

但问题是...

艾许的眼神冷了下来。

能接下，不代表轻松接下。

看这些人现在的状态，接下这一刀后，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而三天后，就是行动开始的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杨钦真的想杀他们，这一刀就能让他们在行动开始前失去战斗力。

意味着杨钦有实力，在必要的时候，清理掉任何不听话的人。

意味着...威慑。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慑。

想到这里，艾许突然明白了。

杨钦这一刀，或许原本是奔着叶牧去的。

但打偏之后，他没有收力，没有转向，而是任由刀光飞向这些高层...

真的是意外吗？

以杨钦的控制力，以bt的计算能力，会让一道如此重要的攻击打偏到这种程度？

艾许不信。

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杨钦是故意的。

他要用这一刀，告诉这些高层我有实力杀你们。

而且，如果我愿意，你们连躲都躲不掉。

而自己...艾许苦笑。

自己成了这场威慑中的道具。

杨钦算准了自己会出手保护这些人。

算准了自己为了大局，不会让这些人死在这里。

算准了自己有能力，至少能挡下这一刀的大部分威力...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偏。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收尾。

“这个混蛋...”

艾许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真是...典型的杨钦风格。

粗暴，直接，有效。

而此刻，就在艾许身后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上演一出小小的喜剧。

赵四的反应，其实只比艾许慢了0.1秒。

作为九十三级的高手，亚洲区排名前三的强者，他在刀光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但他没有像艾许那样立即做出防御布置，而是...

他看了一眼刀光的轨迹。

又看了一眼艾许的位置。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跑了。

不是向后跑，不是向侧面跑，而是...向前跑。

准确地说，是向艾许身后跑。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

那不是瞬移，而是一种独特的步法，将cE灌注双腿，让双脚与地面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从而大幅降低摩擦阻力，达到类似溜冰的效果。

零点五秒后，赵四已经站在了艾许的裁决者泰坦正后方，距离泰坦的左腿只有不到三米。

这个位置，正好在涡旋防护罩的笼罩范围内，但又不会干扰到泰坦的行动。

完美。

赵四站稳后，还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他刚才根本没沾到灰。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也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