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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灿拍拍他的肩。
“去吧,把真腊省的第一块基石,给我牢牢地钉下去。”
长孙无忌领命而去。
杨子灿重新坐回书案前,摊开一张信纸。
他要给几个人写信。
第一封,给李靖和房玄龄。
通报中原动态,嘱咐他们稳住安南道,加快郡县建设,但不要卷入朝廷斗争。
第二封,给铁门关的李二和殇。
指示他们继续中立,两边卖军火,发战争财。同时留意西突厥动向,有机会就扶持代理人。
第三封,给倭国的灰九。
让他保护好玄奘使团,必要时可以武力辅佐。同时继续调查徐福器物,有进展立即汇报。
至于鬼神道教,任其发展,有李秀宁这个秀子,应该无碍。
第四封,给美洲的安土契克。
肯定他平叛的功绩,指示他重点开发银矿,同时与当地印第安部落建立贸易关系,以商止战。
适当的时候,可以给南北美“开疆拓土”的匪徒们,给予适当支援和认可。
第五封……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良久。
最终,他还是写下了“秀宁亲启”四个字。
这封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倭国国多风疾,望自珍自重多思。
红河湾稻熟麦香,占城港船忙静观。
虔儿当学步矣?吾二人俱不在其旁,甚念。
若事可为有闲暇,可南下共赏日月光。
——子布”
写罢,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折起,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图鲁,这封信……走灰影的秘密渠道,务必送到李秀宁手上。”
胡图鲁接过信,重重点头:“哥,你放心。”
夜深了。
杨子灿推开窗,海风灌入,带着咸腥和自由的味道。
占城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落在地上的星河。
更远处,是大海,是无尽的黑暗,也是无尽的可能。
天下皆乱,群雄并起,唯东亚风轻云淡。
至于萧皇太后及皇家之事,小风无虑。
而他,选择在南洋这片热土上,默默耕耘,积蓄力量。
不争一时之短长,只谋万世之基业,证自己不负来过。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格局。
窗外传来隐约的歌声,是港口酒馆里,水手们在唱俚语小调。
曲调粗犷,歌词直白,唱的是出海、捕鱼、想姑娘。
杨子灿听了,忽然笑了。
这才是生活,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生活。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份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
为此,他愿意在这远离中原的南洋,默默构筑一道屏障,一道足以抵挡任何风浪的屏障。
直到那一天——
中原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带着带着希望,乘风破浪,北归故土。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等待,是成长。
就像红河湾的稻子,在阳光和雨水中,默默灌浆,默默成熟。
终有一日,会金黄漫天,香飘万里。
二
永安六年十二月七日,天刚蒙蒙亮。
龙编津港笼罩在薄雾中,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港内停泊着大大小小上百艘船,桅杆如林,帆影幢幢。
最显眼的是十艘深蓝色的三桅福船,船首的狴犴雕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狰狞中透着威严。
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
脚夫们扛着麻袋排成长龙,麻袋里是新收的占城稻,准备装船运往真腊省的第一批拓殖点。
监工的胥吏拿着账本,一边核对数目,一边用安南口音的官话吆喝着:
“小心点!这可是长孙总管要的种子粮,撒一粒扣三文!”
更远处,工匠们正在扩建码头。
“嘿哟——嘿哟——”
数十人拉着巨大的石碾,平整新铺的路面。
这石碾是用整块花岗岩凿成,重达千斤,需要二十个壮汉才能拉动。
路面是红土拌石灰夯实,再铺上一层从太平江上游运来的青石板。
这是粟末地工部的最新发明,叫做“三合土路面”,据说比长安的朱雀大街还结实。
杨子灿一袭青衫,站在市舶司三层的了望台上,俯瞰整个港口。
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不是中原的绿茶,而是从真腊山区新发现的野生茶树炒制的“红河茶”,汤色橙红,带着一股奇异的果香。
“哥,长孙总管那边准备出发了。”
胡图鲁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杨子灿接过,是长孙无忌的《真腊省开拓方略》终稿,厚达三十页,用粟末地新制的“杨柳纸”书写,字迹工整如印刷。
他快速翻阅,主要看批注和改动。
文书开头是战略目标:
“一、三年内,真腊省年产量达红河湾七成;二、五年内,建成湄公河-洞里萨湖水系航运网;三、十年内,使真腊成为粟末地南洋第一大省,人口过百万。”
下面是具体措施,分了六大项。
甲,水利工程。
拟建“金边大堤”,沿湄公河东岸筑堤三百里,防雨季泛滥;开“安南渠”,连通湄公河与洞里萨湖,旱季调水,雨季分洪;在吴哥郡建“天池水库”,利用山地地形蓄水。
乙,农业规划。
推广三熟稻作,引进占城稻、暹罗稻杂交品种;设“劝农司”,每县配农学博士一人,指导耕种;开辟经济作物区:沿海种椰子、甘蔗;山地种胡椒、豆蔻。
丙,行政建制。
设二郡八县(真腊郡五县、吴哥郡三县);县下设乡、里、村三级,每村设“村正”,由本地德高望重者担任;推行“双官制”:正职为粟末地派遣流官,副职从本地头人中遴选。
丁,军事部署。
设“真腊镇守府”,驻军三千,分驻金边、吴哥、磅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