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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太后的人,今天这一幕,他等了好久。
来护儿跪得不情不愿,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旁边的丘和按住了。
祭天持续了两个时辰。
结束时,萧太后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改年号。
从明年正月开始,不再用“永安”,改用“天授”。
理由是“陛下病中得天神授梦,赐新年号”。
第二,设立“枢密院”。
由陈棱任枢密使,杜伏威任副使,总管全国军事,兵部划归其下。
理由是“兵事繁杂,需专设机构统辖”。
这两条,条条都踩在敏感点上。
改年号是皇帝的特权。太后代改,等于宣告皇帝已经无法理政。
设枢密院分兵部的权,更是直接针对杨子灿.
他虽然是尚书令,但军权主要来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头衔和各地将领的支持。
现在设枢密院,就是要从他手里夺军权。
这是个大问题,大矛盾,也是祸乱之源。
除非杨子灿自己请辞,要么谋逆造反灭族,自动削权。
否则,这权利可是广皇帝和现任皇帝明诏亲授,非国变万无可改,大隋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拥有丹书铁券的世袭罔替亲王。
而所谓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是牢牢焊接在这个特品魏王封号之上。
想当初,在讨论给与当时的卫王杨子灿新赐亲王号的时候,也是多有拉扯。
原来按照广皇帝的意思,要在“秦、晋、齐、楚”顶级四号中选,特别是秦,但是被杨子灿坚决推辞。
因为很明显,只要这四个号中的任何一个,那就距离皇帝位只有很小的一步步。
杨子灿即使有那心也绝对不可能在那个关键时刻掉链子,更何况他对于锁在皇城中的金丝雀这个帽子根本无任何兴趣。
特别是这顶帽子,往往伴随而来的杀戮和阴暗、憋屈、疯狂,背叛。
所以,最后杨子灿和皇家各退一步,最终在仍然是超品封号但确属次顶级的“周、赵、魏、燕、吴、梁”六号中选了个不前不后的“魏”。
魏者,战国七雄之一,中原核心之地,常封于皇子,中流砥柱之意。
即使如此,这诡异的局面,因为魏王长时间巡边和皇帝久不临朝,没人反对,也懒得反对。
咋地?
天下还再乱一次吗?
就杨子灿目前迟迟不解散剿匪大军、且派铁杆屯兵四顾的战略格局,大隋根本就乱不起来。
要乱,也是最多在朝堂秩序上面。
不过,刚才那个御史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
祭天结束后,百官默默散去。
三
萧瑀回到政事堂,把自己关在自己的班值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来护儿和杨义臣,直接去了军营,召集心腹将领密谈。
裴矩回到家,立刻写了三封密信,用信鸽分别发往三个方向。
潼关贺娄蛟处、安南李靖处、南洋杨子灿处。
苏威则去了太后宫里,密谈至深夜。
……
洛阳城的夜,暗流涌动。
正阳公主府,杨吉儿正看着不到八岁的儿子杨辰稷熟睡。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
她的丈夫、驸马杨子灿,远在南洋。
她的侄子、皇帝杨侑,生死不明,母后根本不让自己入宫。
她直觉感到,母亲萧皇太后,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危险而致命的宝座。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子灿……你快回来吧……”
她喃喃自语。
怀里的儿子,仿佛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下意识的搂紧了母亲的胳膊。
乌鸦夜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四
龙编津港,永安六年腊月廿八。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港口一片繁忙喜庆。
粟末地人、中原人、安南道土着、远方商人、水手和奴隶……
这些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到了这个已经被汉人完全控制且大力倡导汉风的地方,也自然入乡随俗,也开始准备过“腊八节”。
腊八节,这是中原的习俗。
但在南洋,被杨子灿改造成了“丰收节”,庆祝一年的劳作和收获。
码头边的空地上,搭起了十几个大灶,架着大锅。
锅里煮着腊八粥,不过材料很南洋。
除了传统的糯米、红豆、红枣,还加了椰子肉、香蕉干、菠萝蜜、棕榈糖,香气飘出老远。
衣衫各异、肤色各异、口音各异的孩子们,在一个个大灶边跑来跑去,等着粥熟。
五颜六色的妇女们,则在汉妇们的主导下,在不远处的案子上制作“年糕”。
用糯米粉和椰浆蒸制,切成方块,上面用可食用颜料画上吉祥图案。
鲤鱼,年年有余;桃子,长寿;元宝,发财。
男人们,则今天全部要求汉家礼服,在准备这个重大的祭祀活动。
南洋信奉万物有灵,出海要拜海神,种田要拜土地神,打猎要拜山神。
杨子灿尊重当地习俗,特意在港口边建了一座“众神庙”,里面供奉着海神妈祖、土地公、山神。
当然,还有粟末地的祖先神“勿吉神之天熊神”,以及南洋本地的“榕树神”、“鳄鱼神”……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开玩笑说,魏王这是真正做到了“世界神仙大团结”。
此刻,杨子灿正在港口船厂视察。
龙编津是安南道最大海港,和大隋安南道内陆河的最大河港占城港一样,也是最大的造船基地之一。
不过在这里,主要是以远洋大海船为主,商船,军舰等,大小都有。
船厂占地百亩,有十座船坞,一万多名工匠。
这里不仅能维修船只,还能建造新船——从内河小舢板,到内河三桅展船。
甚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