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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夜,这头却是艳阳刚起......
“秀莲,秀莲、秀莲......”
这是辉辉的声音,像是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李秀莲安下心来。窗外和煦的阳光直照得人有些恍惚,睁不开眼,但能闻到周围尽是簇新的味道,有家具上的、有木床上的、还有枕头里的荞麦皮......还是新的好,她不禁探出光洁的胳膊,在大红绸缎面的被窝里愉悦地伸了个懒腰,白里透红的脸正好隐入一片阴影里,那是右侧窗户上硕大的喜字在替她遮阳,漫进来的红光,将她的脸映衬得脸愈发娇艳。
“秀莲、秀莲......”
“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会么。”李秀莲嘴角带着嗔怪的笑意,寻声看向床前的辉辉,只见辉辉穿着结婚时的那件白衬衣和灰西裤,头发乌黑茂密,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秀莲......”
没有来由,李秀莲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对辉辉抱怨说:“你也不管我。”
辉辉也不作答,只是靠过来轻轻摸了摸李秀莲的脸,如此反而让她觉得更委屈了,她爬起来扑进辉辉的怀里大哭道:”我被别人欺负啦你知道吗?我,我不能生娃了……”
“没事,我不在乎。”辉辉毕竟还是那个辉辉。
“我不相信你不在乎!”李秀莲忽而暴躁地推开辉辉,赤身裸体的坐在床上泣不成声说:“你一定会嫌弃我,还有你爸你妈,你们全家人都会嫌弃我!”
“饭给你丢锅里了,”转眼,驴唇不对马嘴的辉辉,不知多会换了一身只有平日上班才穿的工服,佝偻着腰对李秀莲讷讷说:“我,上班呀。”
“你就知道上班,上班好躲着我是么?”李秀莲幽怨地看着辉辉,发现对方老了,头发也变少了,遂放缓语气说:“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我管不住我自己。”
辉辉闻言低下头:“那咱们要不,离了吧。”
“你想离就离?不可能!”李秀莲再怒,恶狠狠说:“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咱俩谁都没好日子过!”
“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离婚。”辉辉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不去!”李秀莲大吼一声,见辉辉出了屋子忙又跟上,在后面不管不顾道:“你别走,你走了我咋办?”
追逐中,李秀莲发现不仅辉辉变了,包括屋子里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晦暗而老旧。接着,她便瞧见身着浴袍的刘肠子站在自家院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同时用手将浴袍下摆撩起,将自己的下体暴露在外,冲她色眯眯笑呵呵说:“秀莲,跟我走吧秀莲。”
“你,你咋在这哩?!”李秀莲惊恐莫名,只怕辉辉误会,却不见辉辉的踪影。
“秀莲、秀莲......”刘肠子依旧笑得那么恶心,朝李秀莲步步逼近,转瞬便将一双手抓在了她的乳房上,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羞愤至极下忙逃回里屋将门反锁住。
辉辉呢?他不管我了?!自觉被抛弃的李秀莲,心里塞满了绝望和委屈。同时,门外的刘肠子则愈发肆无忌惮,继续死缠烂打敲着门,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只能以泪洗面,无助地顶着门。
片刻,李秀莲担心地望向窗户,只想对方如果从那里进来该怎么办?然而梦就是这样,你想什么它就会来什么。
窗户上的喜字已然消失,陡然就见一张女人的胖脸出现在那里,标志性的烫发,母夜叉一般让她刻骨铭心的长相,以及那和刀子一样令她胆寒的眼神......
“骚货!!!”
李秀莲如是惨叫一声,满头大汗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眼前却尽是一片昏暗。是的,她竟然睡着了,在这样无比尴尬的道尽途穷之中睡着了。
“秀莲,秀莲,开门呀秀莲......”
倏尔,刘肠子急促而压抑,和梦里一样令她骨寒毛竖的声音,在她身后再次响起。
还在惘然中的李秀莲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分不清眼下是现实还是梦境,却不想,她不管身在何处都皆在囹圄中。
已近崩溃的李秀莲如是用手捂住耳朵,哭嚎道:“别叫啦,我求你别叫啦!”
“你说啥?快点开门呀,桂花去地下室找钥匙去啦,你得赶紧走,要不来不及啦!”得到回应的刘肠子声音大了许多,接着又开始敲门:“快点呀,我滴姑奶奶!”
贾桂花不在?!闻言,李秀莲眨眼又回到现实。
赶紧,赶紧!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李秀莲慌忙起身,将地上自己的东西胡乱扒拉进坤包,连灯也顾不上开,紧着去挪堵在门前的写字桌,片刻功夫便出现在刘肠子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刘肠子仍穿着那身浴袍,左脸颊上一片乌青,下巴和脖子处各有一道血迹已干的抓痕,而对面的李秀莲则是满脸泪痕,说不尽的憔悴。
刘肠子心中唏嘘,刚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见李秀莲看也不看他,绕过他就往楼下跑,他无奈,只得赶紧跟上去,“等等,我给你开门。”
两人前后脚到了大厅门前,刘肠子抢先一步握住门把手叮嘱道:“出门右拐是楼梯,电梯就别坐了。”
李秀莲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刘肠子手里的门把手,而刘肠子则继续交代说:“今晚上就别回家了,在外头开间房住上几天,有事发短信。”
刘肠子的意思很简单,他是怕贾桂花回去再找她麻烦。李秀莲仍旧不语,就听刘肠子在一旁叹了口气,一副很伤心又很不甘的模样,然后打开了门,再然后,两人就看见不知在门外等候了多久,一直在跟他们玩守株待兔的贾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