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觉得，这夹杂着方言味儿的普通话，这粗糙温暖的手掌，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旧面包车，比任何豪华接待都让人踏实。

李朴爸爸默默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嘴角有不易察觉的微小弧度。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拐进一个靠着土坡的村子。路是水泥的，但不宽。家家户户多是砖房或窑洞，墙上挂着金黄的玉米串、火红的辣椒。李朴家的院子在村子中间，普通砖墙，黑色铁门。**

车刚停稳，一只黄狗就从院里冲出来，绕着车尾巴狂摇。李朴妈妈先下车，吆喝一声：“大黄！别吵！贵客来了！”

李朴爸爸帮着拿行李。李桐下车，深深吸了口气——冷冽干净的空气，带着柴火和泥土的味道。院子挺宽敞，一边是几间平房，窗户擦得亮堂；另一边有个小棚子，挂着“利民小卖部”的牌子，玻璃柜台里摆着烟酒零食。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李朴妈妈催促着，推开正房的木门。

一股热浪混杂着面食香气扑面而来。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家具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李朴从小到大的奖状（已经泛黄），还有几张全家福。最显眼的是客厅桌上，摆满了东西：核桃、红枣、柿饼、苹果，还有一大盘炸得金黄的油馍馍和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馒头。

“赶紧的，先吃点垫垫！坐一天车了！”李朴妈妈把李桐按在凳子上，转身就去倒水，“喝点热的，家里自己种的枣泡的茶！”

李朴爸爸把行李放好，搓了搓手，对李桐说：“到家了，别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样。”然后看向李朴，“你妈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这桌子吃的，摆摊似的。”

语气里有点无奈的调侃，但眼神是柔和的。

李朴拿起一个热馒头，掰开，递给李桐一半：“尝尝，我妈蒸的馍，一绝。”

馒头松软香甜，带着最朴素的麦香。李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李朴妈妈正好端着枣茶过来，看见李桐的表情，脸上笑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管够！晚上炖羊肉，臊子面，都准备好了！”

李桐喝着甜甜的枣茶，吃着香软的馍，看着忙前忙后的李朴妈妈，和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关切的李朴爸爸，再瞄一眼旁边啃馒头啃得毫无形象的李朴……

窗外是黄土高原凛冽的冬天，树枝光秃。

屋里是炉火、食物和毫无保留的欢迎。

她忽然觉得，这趟回家，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