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城，城楼。

“火把照明此处。”“线圈准备，埋入管道。”“大家都来搭把手。”

深夜，气温骤降，但寒州城却热火朝天，大量的地热管道埋入，城墙南面多有改造。

“哈…”景空对着冰冷的双手哈气，“大人，夜间天寒，邪祟易侵，还是早些回屋休息吧。”

“是啊哥，工事上有我们看着，不会有差，阿…阿嚏…”陆思轩捏了捏鼻子，“夜间不比白日，寒气四起，侵入肺腑，十分容易风寒。”说完，取过身边一束火把，给众人温暖起来。

“杞子正在外围与敌周旋，他们暗处行军，不得生火，定然比我们更加寒冷清苦，我们得加快进展，不负他们苦战。”思云嘱咐道。

“砰”一声，一个年长的兵士脚步一滑，摔倒在地，运送铜线的推车倾倒，铜线哗啦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莫要耽误工事。”城楼上，骑马巡查的督军上前，正欲责备。

“夜间视野不清、道路湿滑，磕撞难免，身体没受伤就好。”思云将年长兵士扶起。

景空和陆思轩见状，也赶忙帮着拾起地上铜材。

“多谢…”年长兵士抬头，“啊，原来是陆大人，失敬失敬。”兵士连忙作揖。

督军见状，也连忙下马作揖，“下官见过陆大人。值此深夜，不知大人亦在城楼。”

“诸位齐心协力，定能筑牢工事，至于细枝末节，无需苛责。”思云笑道，“我与大家一道，每日坚守，不破敌贼不归。”

“大人体恤下士，夙夜在公，实乃军中之福。”督军作揖，帮着扶起年长兵士，“尚能坚持？”

“小磕小碰，不碍事。”年长兵士扶起推车，“大人，我等去忙了。”“大人，我等告辞。”说罢，督军和年长兵士向思云点头致意，继续向前。

“君民一心，将士如此，何愁敌贼不破？”看着远去的背影，景空颇有感慨。

“南面城楼的供暖，进展近半，再有五日，就能全部覆盖了，希望杞子能再多拖延些时日。”思云心中盘算。

不远处，巨大变电设备如黝黑海洋中的巨型章鱼，两条铜线如触手般深入地底。再远些的城楼，萤石信标忽然亮了起来。

“有军情？”景空诧异，“按照测算，贼人距此至少还有五日以上路程。”

“并非环形信标。”思云看去，“不好，应是杞子他们回来了。”

“比预计时间提前，莫不是遇到危险？”陆思轩纳闷。

“走，随我前去看看。”思云骑上战马，景空、陆思轩、无痕骑马紧跟其后，众人很快来到东面城楼。

一支疲惫的队伍，甲胄不整、步伐拖沓、搀扶着伤兵残员进入城内。杞子走在军中，看见城楼火把通明，思云等人挥手，杞子见状赶忙走了上来。

“大人，如何深夜还未就寝？”杞子挤出一个笑容。

“众人皆在奋力，我如何能够安睡。”思云看着一身血渍和污泥的盔甲，“杞子兄，你们受累了，想必赵秉此次是精锐尽出，与丛林中的亲卫军，一脉相承。”

杞子睁大眼睛，满是欣慰与惊讶，“大人不责怪我等，未能达成此前军令？”杞子感言，“此前大人要我等拖住半月，如今仅戮战10日，无奈返回，贼人大军离寒州，只剩不足5日路程。”

“战事波诡云谲，如何能尽如人意？方才我略略算去，人数仅余300众，其中过半都是伤员，若是再缠斗下去，恐要覆没。伏击游走，以灵活为先，杞子兄指挥有方，为隐武卒保留实力，殊为不易。”

“大人，杞子不才，甘愿受罚。”杞子感动，作揖请罪。

“诶诶，杞子兄跟我们还客气啥，伏击袭扰，必然行军劳顿，能够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景空上前扶起。

“杞子大哥，你率领的隐武卒，我等都见识过。贼人气势正盛，不易对付，剩下的，就交由武库司吧。”陆思轩也宽慰道。

“可是工事已经完备？”杞子好奇。

“布置过半，还差一些。”思云指着南面城墙道，“天气日渐严寒，电势供暖对于守城将士至关重要。杞子兄，城内9千武卒，剩余数日，由你带领整军，做好迎敌准备。今日就快回去歇息，明日我等再相商守城之事。”

“诺。”杞子领命而去。

……

五日后。

赵秉大军逶迤来到，在城外驻满营帐。

“区区小城，如何能守？不如拱手送人。”金色云辇上，赵秉远远望去，低矮的城垣绵延，以寒山为背景，将寒州城包围半圈。

寒山半腰的空中，阴云密布，仿佛一口灰色坩埚，稍不留神就能砸下，瞬间将城压碎；四根引雷针高耸入云，若隐若现，犹如空间错开的裂缝；城楼旗帜稀疏，守军三三两两，巡回游弋。

“那是何物？莫非本王看错了？”赵秉指着远处四根细若发丝的长针。

苏厉也极目远眺，确认不是天地间出现的错位，喃喃说道，“似天地间云梯，不知何物。”

“殊为蹊跷，必要调查清楚。”赵秉说道，“来人，先将这封书信送予寒州城内陆思云，劝他归顺我等，与我等一道，同回咸阳收服铁俑。另外，寒州城开门奉上，我可保陆思云和全城百姓安全。”

苏厉接过，对从咸阳来的使者问道，“送信传音之事，可能做到？”

“自然可以。”使者接过书信作揖，转身离开营帐。

……

寒州城楼上。

“那是什么？”兵士指着朦胧中一个快速跑动的人影，“可是敌军？”

“来路不明，弓弩手准备，放箭警示！”督军喊道。

几支箭矢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