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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也穿过了犹如树根般的心脏。这一切像是来到龙战舰或者差不多大的怪物身上的肉无一不还在活在人世,没有丧失任何的生机。
蛋也不管,独自地走到门旁。
蛋心想:
“洗床工,我要来救你啦!而且我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大家都休息了。”
然后蛋便格外得意洋洋又快乐了,犹如这天时是它自己早就料到的。
这门要比常规的门大得多,它推不开。它沿着门匍匐前进,结果发现这门上还有门,是一扇迫近地面的晓得可容人入的门。
这门它就能推开一个小的缝隙。
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迈入了术室的内部。
主术室对人来说也是极高,对这颗蛋来说就更是一眼看不到尽头,望望天花板,它以为在望遥远的天空,而天花板上的人像石便像是住在头顶天空上的人。
主术室还很亮,数不尽的晶管点缀了这一巨大术室的光明。晶管发出的光压抑得可怕,它不像悬圃是彩色绚烂的光,而全然是白色的,白光沿着不同的路径照遍全室,便静默得像是一个可怕的坟墓。
而主术室的几个角落,蛋还遥遥地可以看到人影,这些人影似是正在注目术室的中央,它观察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影都没有动静,仿佛睡着了。
它便放下心来。
蛋蛋先生不怕这些人影,倒是有点怕晶管光。它对这封闭的晶管光有应激反应。
它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了。
往术室中央,晶管逐渐密集,地上也有发光的晶管。这些晶管组成了晶体的楼梯直通空中,空中又在这些楼梯的基础上连出一大片晶体的板面,甚至无所依托的悬浮的晶体,这些晶体便构成了极致复杂的回廊,犹如巨大建筑的脚手架。
假设把每一楼梯、每一版面当做一根线,那会发现,所有的线是从十数个房门中起的,最后聚汇在两个焦点上。
一个焦点在地面,一个焦点在空中。
两个焦点好像都是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材,棺材里有模糊的人像。
蛋蛋先生也发现了这两个焦点。它跳到临近桌上,这桌上整齐地摆着许多晶管盒子,晶管盒子里有属于人系的身体部分。
它便停下目光,仔细地看了看,发现没有一个是它熟知的年轻人的。
它便放下心来,也没有去碰任何一个盒子。
它走过盒子边缘后,就跳到桌子附近一个发微光的晶管楼梯上。楼梯上有人的脚步印子,因此它认为走这条楼梯是正确的。
“脚印说明人要往上面聚集嘛!”
小小的蛋蛋艰难地往楼梯上爬了。
楼梯通往了顶上的透明棺材。走近棺材后,蛋蛋先生才看到这棺材底下,有根没有任何编织痕迹、也没有缝隙的绳子,绳子垂落在地面,像是放风筝一样,把这棺材放到了空中。
接着楼梯回旋了一段,它便继续向上爬,很快迫近了棺材的位置。
它先想好要对年轻人炫耀的话,然后得意地抬起自己的小眼睛。结果它只看到棺材里是一团粉红色的肉,一大团几乎填满了整个棺材的肉。肉没有具体的形状,也没有器官的分化,好像剁成了酱一样软绵绵的、松弛的、呈现一团的。
但它不是死的。它是活的,蛋可以确认这一点。松弛的肉始终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好像还在……松弛地、柔软地呼吸,就像那血肉房间里所有过的一切。
它感到天旋地转,以为年轻人正在肉里,心想:
“洗床工,你要是变成了妖怪,也不准害我呀!”
然后,蛋鼓起勇气而向前,看得更仔细了。
肉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扎线。
所有的线好像是法阵一样,是按照某种极其符合几何的形状横平竖直或弯或曲地布置。直线是好布置的,曲线却很难。它实现的方法是用了一种奇怪的磁悬浮般的圆球。这些细到几不能见的灰尘般的圆球,仿佛磁悬浮般互相排斥,绝不融合,于是便在晶管中,以比重力、外来的压力、或其他的任何的力量更强大的排斥力,使得所有的圆球彼此固定在一个确凿不变的位置上。
线便以这些圆球为转点,布置了弯线或圆弧线,犹如规定了植物如何生长的捆扎。而肉就依附在这以线和球组成的捆扎线上,静默地、不动地存在着。
蛋蛋先生知道它浪费了太多时间。它光靠自己没有时间的概念,现在可能已经过去相当长一段光阴,因此,这古怪的地方或许已拿少年人做出了一点恐怖的事情来。
那时的术室内没有任何声音,静默地可怕。晶体管所造就的楼梯,叫光来回地反射,像是朝阳的清晨,不似黝黑的地底。
水煮蛋的脸贴着晶体上许久,它终于鼓起更多的勇气,轻轻地拍了拍“窗户”。窗户里面的肉便受惊似的,从它拍的地方往上涌了,露出肉里一条缝隙,那是一根像是在发芽的肋骨。肋骨的缝隙里露出了一颗蛋的样子。
蛋上还有一只小眼睛,正在与它对视。
它吓了一跳,直从顶上跳下,跳的途中,它才想起那只是它在晶体里的倒影。可那时,它已经重重摔在地上,可怕的疼痛几乎把它撕裂了。
蛋难过到了极点,它一动不动,它想着干脆摔死算了,结果闭眼很久,它还是活着,没有摔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