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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周廷玉思虑周详至此,心下稍安,却仍蹙眉:“即便货物能解封,我们为吃下这批货,几乎掏空了能动用的现银。蜀王府那边的一笔旧欠眼看到期,若不能及时回款……”
周廷玉默然片刻,走到书架旁,取下一本看似寻常的《论语集注》,从中抽出一枚薄薄的铜钥,递给周安:“去我卧榻暗格中,将那个黑漆螺钿匣子取来。”
不过片刻,周安捧来一尺长的扁匣。周廷玉开启,里面竟是厚厚一叠银票,粗粗看去,竟有数万两之巨。
“这里是八万两。”周廷玉语气平淡,“其中五万,算我入股殿下与夏小姐的生意。另外三万,暂借给你们周转,解燃眉之急。具体的契约、占股,待我近日回黔省亲与家人商议后,再与二位细商。”
朱玉宁与夏雨柔俱是倒抽一口凉气。她们皆知周家镇守西南多年,根基深厚,却不想周廷玉一个刚入朝的状元,随手便能拿出如此巨款。这已远超寻常官宦子弟的例用,必是代表了家族的部分意志。
夏雨柔抬眸看他,眼中有惊异,更有探究。周廷玉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带些安抚意味:“家父常言,财货如流水,当用於有益之处。殿下与夏小姐所为,非为私利,实是绸缪於国用艰难之际,暗助朝廷调剂物资。周家略尽绵力,也是应当。”他语中刻意模糊了“绸缪”的真实目的,却给了双方一个极体面的由头。
朱玉宁大喜,当即道:“好!就这么办!雨柔姐姐,你看……”她看向夏雨柔,却见对方微微侧首,耳根处泛起极淡的红晕,猛地想起殿试前夜自己闯入隐庐时,似乎撞见周廷玉与她在廊下……那般靠近。她心头莫名一涩,那点欢喜便淡了几分,只嘟囔道:“反正……本公主不会让你周家吃亏便是。”
周廷玉似无所觉,只对周安道:“去取我的名帖,并一枚砺锋院的铁符,交给黄公子……殿下随身带着,或有用处。”
朱玉宁接过那枚触手冰凉的玄铁符,上面阴刻云雷纹,中间一个“枢”字。她不知“砺锋院”是周家何等机构,却知必是极要紧的信物,当下郑重收好。
事情既定,朱玉宁风风火火便要赶着宫门下钥前入宫。夏雨柔却落后一步,站在书房门边,欲言又止。
周廷玉送她出去,廊下春风吹拂,扬起她披风一角。
“今日……多谢你。”夏雨柔声音很低。
“分内之事。”周廷玉看着她,“真武山下那般险境都过来了,这些许风波,不必挂怀。”
他声音温和,那句“真武山下”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夏雨柔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瞬间想起黑暗石窟中,他为自己接骨时指尖的温热,还有那件隔在彼此之间、早已被撕破的衫子……脸颊顿时飞红,忙低下头去,匆匆道:“我……我去看着玉宁,她毛手毛脚的。”说罢,几乎是疾步离去。
周廷玉望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指尖下意识捻了捻,仿佛那日裹伤时触及的细腻肌肤与嶙峋骨节犹在眼前。
他默立片刻,转身回房,脸色重归沉静。
“周安。”
“老奴在。”
“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动一动。将周延儒去年督办孝陵神道石材时,以次充好、虚报价格的旧账,漏给李时勉李大人。”
周安眼神一凛:“李御史刚直,若得知,必不会放过。”
“要的就是他不放过。”周廷玉淡淡道,“太子殿下,正需要一把快刀。”
暮色渐合,隐庐内灯火次第亮起。而金陵皇城之中,另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朱玉宁手持周廷玉的名帖与铁符,并未直闯东宫,而是绕道先去了坤宁宫求见太子妃张氏。她深知这位嫂嫂虽不干预外政,却在太子面前极说得上话,且性子仁厚。
果然,那尊紫袍玉带石镇纸和苗银首饰颇得张氏欢心,又闻是宝庆公主(论辈分是她们姑母)从黔中捎来的,更添几分亲切。朱玉宁趁机撒娇,只说近日听闻龙江港管理混乱,自己本想淘换些新奇木头做绣架,却见工部官员横行霸道,连带着看守的锦衣卫也凶神恶煞,吓得她不敢再去,又嘟囔“听说里头还有以前纪纲那群坏蛋的人呢,父皇不是最讨厌他们了吗?”
她说得天真烂漫,似全无心机。张太子妃却听者有意,安抚她几句,晚间太子朱高炽来时,便随口提了提,叹道:“……玉宁这孩子都吓着了。下面的人也是,查验规制便好好查,何至动辄封锁、还牵扯厂卫?如今北平那边等木料等得心急火燎,若都这般办事,岂不耽误正事?再者,纪纲余孽未清,若借此生事,恐又惹父皇动怒。”
朱高炽正为汉王咄咄逼人、工部调度常遇掣肘而烦心,闻言神色一凝。次日一早,便召来詹事府左谕德李时勉——这位以刚直敢言着称的臣子,正是都察院下一任掌院的热门人选。
李时勉出了东宫,立刻着手。他本就风闻工部一些龌龊,得了周安派人“无意”漏过来的旧账,更是怒火中烧。不过两日,一道奏疏便直送东宫,弹劾工部侍郎周延儒贪墨渎职、勾结厂卫余孽、延误军工十数款大罪,证据凿凿。
朱高炽勃然大怒,却未立刻发作。他先派心腹太监暗中查探龙江港,确认那批苏木确被无理扣压,且看守中确有昔日纪纲心腹。恰此时,北平行在亦有文书催问一批急需的苏木何时能到。
时机已至。
三日后,春末一场骤雨初歇,金陵皇城湿气氤氲。一道太子谕令直发工部:即刻启封龙江港苏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