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堡深处。

依山而建的要塞主体，俯视着下方杂乱的营地和远处的山脉。

罗辉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领口。

深深呼了口气，抬手敲响了一扇刻着咆哮狼头印记的门。

咚咚。

“进来。”里面传出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罗辉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宽敞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特殊的是，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壁，从里面往外看，可以将连绵的群山和防线尽收眼底。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边防军统领陈光耀，正低头批阅着一份电子文件。

“陈老大。”

罗辉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流川和文明学院的学生，已经按计划安顿在灰石堡外围营地了，注意事项也已交代。”

陈光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的手指在屏上快速滑过，批阅着防区巡逻方案的调整。

片刻后。

将屏幕关掉，陈光耀才抬起头。

“说说看，这批学生比前一批，感觉如何？”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近，宽大的座椅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淡道。

罗辉的嘴角下意识的抽了一下，下意识的吐槽道。

“陈老大你就不用提了，那一个个眼高于顶，屁本事没有，惹麻烦都是一流。”

“这次嘛，比上批的强，我感应了一下其中的一些学生，有几个很不错的苗子。”

陈光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心里有数就行，去吧。”

“是！”罗辉利落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可不想再多待一秒，万一老大心血来潮，让他去给那群学生当保姆，那不就完蛋了。

办公室恢复寂静。

陈光耀的目光投向窗外。

夕阳正缓缓地沉入铁脊山脉的轮廓之后，将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

防线上的探照灯也已经亮起，扫视着即将被夜色笼罩的荒野。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向更远的时候。

九年前，陈光耀还不是这罗城边防区的统领，只是苏长安麾下第七队的队长。

四年前。

苏长安被上级派往到了，北部的一个重建城市。

他临危受命，凭借着战功和突破到玄海境的修为，接过了这道权柄，成为了这一片防区新的守护者。

时间过得可真快。

陈光耀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八年前的画面。

那个瘦小，浑身都是尘土的小孩身影。

自从将那个小孩托人送往城内后，过了一段时间，陈光耀还亲自去验证了一下当初自己的想法。

他将那个村庄人的名单调了过来，仔细查看着李子墨这个名字，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那个村庄的幸存者。

后来，他又到罗城那边查了一下。

得知这小子，已经进入到了流川学院，便放下了心，没再特意关注。

而直到今天。

两大学院的精英历练。

陈光耀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九年前那个小孩，如今也该是这般年纪了，会不会就在下面那群学生里呢？

这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和好奇，从办公桌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陈光耀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彻底沉入黑暗的山脉轮廓。

明天，他需要亲自去营地露个脸，既是例行公事的训话，或许也能顺便确认一下猜测。

……………

灰石堡营地的夜晚。

远不像学院那般安静，凛冽的风声在简陋的帐篷外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山脉不知名的妖魔吼叫声，时而隐约传来。

大部分的学生经过一天的颠簸和兴奋，早已经精疲力尽。

在各自或豪华或朴素的帐篷里，睡得东倒西歪。

偶尔还能听到几句模糊的梦话。

李子墨却毫无睡意，他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指尖摩挲着那块从集市上买来的石头。

白天那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不断扰乱着他的神经。

来自石像的悸动！

真的太不寻常了。

自从上次这石像，吞噬掉聚灵器的能量后，任凭李子墨怎么沟通，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结果，今天居然主动表达意愿。

还是对这么一块，看起来扔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石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子墨的好奇算是彻底被勾起来了。

他悄无声息的起身，慢慢的走出了帐篷，避开了几处警戒灯光，和打着哈欠的巡逻人员。

身影迅速消失在营地外围的夜色之中。

灰石堡周围地形复杂。

他白天大致留意过，很快就在堡垒侧后方，找到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极其偏僻的乱石堆。

这里远离主干道和灯光，只有月光洒下。

确定四周无人。

李子墨这才掏出那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它躺在掌心，依旧是毫不起眼的样子，冰冷粗糙，跟路边的石头没啥两样。

“我说石像祖宗，你到底看上它啥了？”

李子墨拿着这石头，左看右看，甚至尝试输入一丝灵能，却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他都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就在李子墨要放弃时。

嗡！

身体那座沉寂的石像，猛的又是一震！

比白天更加的清晰和急切。

一股模糊的意念传递过来，并不像语言，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渴望和指向。

目标，就是他手中的破石头。

李子墨心神一惊。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