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将清源市委大楼走廊映照得明亮而肃穆。唐建科手提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晰而节制的回响，与青峰镇政府里那种带着泥土气息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凝结着一种无形的重量，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可能决定着这座城市的脉搏走向。

他来到位于七楼东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深色的木门上挂着醒目的标牌：“副秘书长 唐建科”。这是他新的战场。对门，就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卫国的办公室。这种物理位置的毗邻，本身就暗示着服务关系的紧密。

秘书顾伟民早已在外间等候，见到唐建科，立刻站起身，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唐秘书长，早上好。李市长那边刚来电话，请您到了之后，如果方便，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唐建科点点头，将公文包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迅速环视了一下这间比青峰镇办公室宽敞雅致得多，但也明显更具功能性和秩序感的空间。他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便转身走向对门。

李卫国的秘书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十分精干的男子，姓何。何秘书见到唐建科，脸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低声道：“唐秘书长，李市长在里面等您。”说着，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唐建科迈步走进这间代表着清源市权力核心之一的办公室。办公室面积很大，布置却并不奢华，反而有种内敛的庄重。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各类书籍和政策文件。宽大的办公桌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卫国正伏案批阅文件。他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眉头微蹙，显得不怒自威。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唐建科。

“李市长，早上好。”唐建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卑怯。

“建科同志来了，坐。”李卫国放下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唐建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呈现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李卫国打量了他几秒钟，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内心。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口道：“办公厅分工调整的文件你应该看过了。今后，你主要负责联系我这一块的工作，重点是发改、财政、工信、国资、开发区，还有相关的重点项目建设。任务不轻。”

“是，李市长。我已经初步学习了分工文件，会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全力以赴做好服务工作。”唐建科沉声应道。

“嗯。”李卫国微微颔首，从手边拿起一份材料，“这是近期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汇报，你先熟悉一下。特别是开发区扩区和新材料产业园的规划，这是今年市里经济工作的重头戏，也是难点。”他将材料递给唐建科。

唐建科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标题，分量感十足。“明白，我会重点研究。”

“市级机关的工作，和你在县里、镇里，节奏、方法、要求都不一样。”李卫国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定唐建科，开始了类似“入职谈话”的环节，“这里更强调规矩、程序、协调。一句话，一个文件，出去可能产生的影响，比你想象的要大。所以，谨言慎行是第一条。要多看、多听、多学，没有把握的事情，要多请示汇报。”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唐建科认真点头：“谢谢李市长指点，我一定牢记在心，严守纪律，按规矩办事。”

“当然，也不是要你束手束脚。”李卫国话锋微转，“该担当的时候也要有担当。我这边的工作，务实是根本。不喜欢虚的、飘的。看问题要准，提建议要实，协调事情要有效率。你的基层经验是宝贵财富，但要学会在更高层面上去运用和转化。”

“是，我明白。我会努力将基层实践与市级宏观要求相结合，当好参谋助手。”唐建科的回答既表明了态度，也隐含了对自己能力的信心。

这时，李卫国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拿起听筒：“喂，我是李卫国……嗯，你说……副书记也在？……好，我知道了，准时参加。”

放下电话，李卫国对唐建科说：“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有个关于城北片区整体改造规划的专题会，你跟我一起去参加，主要是听，熟悉一下情况。”

“好的。”唐建科明白，这是让他进入状态的开始。

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主要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相关局委的一把手，以及规划院的专家。唐建科跟着李卫国走进会议室时，能明显感觉到众多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审视、评估等各种意味。他在李卫国侧后方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

会议开始后，主要是规划部门和设计单位汇报方案。唐建科认真听着，快速记录要点。他注意到，在讨论到拆迁补偿标准和资金平衡方案时，与会的一位领导——市委副书记高建设，提出了比较尖锐的意见。

高建设年纪与李卫国王相仿，但气质迥异，更显儒雅，说话慢条斯理，却往往切中要害，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这个补偿标准，是不是偏高了些？要充分考虑市财政的承受能力嘛。不能因为是个大项目，就开口子，要防止产生攀比效应……”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