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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江南,我就是谢松筠的人。当年莫家满门被灭,我差点被山里的虎狼吃了,后来遇上谢松筠,他说我挺有趣,就随手捡了我。”
莫惜兰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他看我像看稀奇,视我是个奇怪的物件,让我扮成女人,教我如女子那般行走坐卧……我也一样感激他。”
“这些年,我为他做了很多事。”
“身为男人,自然了解男人,当一个男人成了绝世美人,他能得到的东西,一般人恐怕难以想象。”
他替太子探听消息,替太子拉拢人。
莫惜兰叹了口气,“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背叛他。我都成了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这世间既然如此刻薄于我,我为那位杀人越货,恶贯满盈,又有何不可?”
杨菁默默把叱责忍下去。
这话乍一听,是挺有道理,但她若默认这样的道理,满大街的无辜,日子要怎么过?
算了,正常人同一个入魔的人争辩,除了生一肚子气,也得不到好处。
且此时的莫惜兰,显然没必要打断。
“只是,我终究还是个人。”
“像这样的事,哪怕是我,见得多了也会做噩梦。”
莫惜兰从出生起便是个漂亮孩子,他娘私底下总是调侃他,说他幸而是男孩,若是个小姑娘,莫家恐怕养不住。
别说当年,就是如今,极致的美貌在寻常人家也并非福气,都是招来祸患的源头,好在他是男子。
“我在千金楼见到一个女孩,十七岁,有点泼辣,他专门挑了千金楼的尹娘子去教导,那女孩子有些像我二姐,眉眼三分似,性格像了七分。”
“我也是动了那么一点恻隐,就问她,她有什么事想做,不麻烦的话,我就帮她办了。”
“不成想,她初时不开口,后头却求了个大的。”
莫惜兰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我收下她写的血书,看着人一个一个过来签名按手印,又藏起来。”
他也不清楚这东西有没有用上的一日。
也许有一天,他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可想想也无所谓,活着就活着,死了便死了。
“人生无意趣啊!”
杨菁把血书接到手,展开细看,忽然转头:“掌灯使。”
谢风鸣点头,从袖中摸出支金色的袖箭,一袖箭射出,火花骤然绽放,下一刻,杨慧娘提着金枪直接越过屋檐跳下来。
雷明规规矩矩走的正门,却也不慢,和杨慧娘前后脚。
他与杨慧娘不同,头发斑白,今年已经四十有六,是一步一步从刀笔吏,青衣使爬到紫衣使的位置上的。
当然,能成为紫衣使,自也是立下过大功,这位平过战乱,救过御驾,别管什么时候都稳如泰山,在谛听,一向是根定海神针。
“掌灯!”
谢风鸣一时却不曾动,盯着半空,闭了闭眼道:“谢松筠!”
他早便派人盯着谢松筠,盯着昭文侯府,按说他一支令箭出去,暗探应立时给出回应,迅速抓人。
可——
谢风鸣冷笑了声,“也是,他在逃跑时一向很利索。平安,封锁城门。”
窗外平安应了声,看了眼站在石阶处,失魂落魄的宋轩,叹了口气,一个纵跃就没了影子。
谢风鸣难得表情有些凝重,直接推门:“进来。”
宋轩犹犹豫豫上石阶,进了门。
“把你知道的,所有经你手营造改建的暗道,密室,机关都画出来给我。”
宋轩表情扭曲了几次,到底点了点头。
“你肯作证?”
宋轩咬牙:“……好!”
他本来不关心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谁掌权当天子坐龙椅,与他没关系。
这帮王孙贵胄,别管哪个当天子,他这样的小老百姓还不是照样吃喝,照样混日子?
不说别人,连他身边几个打杂的小子,都不知道皇帝叫啥,最多就是人在京城,知道已经改朝换代。
可谢松筠这畜生玩意,做事忒不讲究。
黑道巨擘都比这位前朝的贤良太子讲规矩。
像他这样的混账若真如了愿,天下说不得又要大乱。
他宋轩不想做好人,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可乱世人命如草芥,他是想好好活着,想护住自己仅剩下的那点亲人,不是要再滚一遍地狱。
宋轩展开纸,拿着笔迅速开始画。
他是千机阁的顶尖匠人,画这些东西可谓驾轻就熟,几乎是一蹴而就。
“我已经有些时日不参与他那些事,现在画的,一部分我参与了,自然知道,还有一部分只是揣测。”
谢风鸣点头,转手递给杨慧娘,却对雷明道:“除恶务尽。”
雷明平静地点头应了声,转身追着杨慧娘的脚步,不急不缓地向外去,也就是这一去的工夫,马蹄声阵阵,紫衣使高战也带着几个朱衣使、青衣使一路过来。
“掌灯,李权忠刚进京城,其他人不在。”
谢风鸣呼出口气:“偏是这等时候。”
最近江南、西北纷争迭起,各路紫衣使有很多任务,大部分不在京城。
事实上,紫衣使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来去匆匆。
“着人拿我的令牌进宫,寻陛下要一道手书,京畿巡防营和禁军,都暂时听我们调动。”
谢风鸣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几句。
周成看到两个朱衣使连个磕绊都没打,直接调转马头飞驰而去。赶忙闭上嘴,硬生生把‘惊疑’咽回去。
行,他们谛听是陛下耳目,掌灯使连面都不露,支使个朱衣使拿块腰牌就能找陛下要手书调兵,也不是稀奇事。
话虽如此,周成脚步向后又退了几寸,离杨菁稍远些,退得规规矩矩规规矩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