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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鹏夜市闹事的视频经过一夜发酵,不仅没沉下去,反而冲到了本省热搜前列。
第二天早上,吴良友到办公室时,林少虎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网络舆情快报》,脸色有些复杂:
“吴省长,昨晚舆情热度比预想的还高。网信办的人说,这不是自然发酵,背后有推手。有人在话题下面狂刷几十条评论,把矛头往您身上引,说您是故意安排人演的这出戏,为了栽赃郑副省长。”
吴良友接过快报,翻了翻。
那些评论他扫了几眼,笑了:“我吴良友要是有这本事,能把戏台子搭到梓灵的夜市上?这些人也不想想,我安排的人,能蠢到把照片举在路灯下让路人拍?这明明是那个胡大鹏自己喝大了吹牛。不过也好,有人想浑水摸鱼,就说明他们急了。”
他进了办公室,坐下,从抽屉里取出昨晚写好的那份关于梓灵矿区飞地收回的详细说明。
他看了两遍,改了几个字,交给林少虎:“送省委办公厅。白书记要看。原件留一份存档。”
林少虎刚出去,冯书记的电话就来了。
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良友,昨晚的热闹你看到了?郑副省长那边现在估计鸡飞狗跳。那个唐文军,今天一早就请了年假,说是家里有事。你看,底下的人先慌了。我就说嘛,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打更的。”
吴良友靠在椅背上,没笑:“唐文军请假,不一定是怕了。可能是在销毁东西。冯书记,你那边能不能把唐文军的行踪盯一下?如果他回省城了,或者跟什么人见面,我得知道。”
冯书记嗯了一声:“已经在盯了。不过没有正式立案,不能上技侦手段。只能靠人跟。好在唐文军警觉性一般,昨天夜里他从郑副省长家出来,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小区,一夜没出门。”
“那今天呢?”
“今天早上八点出了门,开车往城西去了。我的人跟着,还没回来。有消息我通知你。”
冯书记说,“另外,还有一件事。胡大鹏被拘之后,梓灵县公安那边接到过一个说情电话。是江源市局一个副局长打来的,说‘依法处理,不要扩大,注意影响’。这四平八稳的话,本来没什么。但那个副局长跟唐文军是省委党校同期的。你品品这个味道。”
吴良友走到窗边,手指在窗台上叩了两下:
“人家这不是说情,是递话。让梓灵那边‘不要扩大’,意思就是让胡大鹏少说话,让县里少挖线索。这个‘注意影响’,不是怕影响胡家,是怕影响上面的人。”
“对。所以我让县纪委把胡广发请去谈话了。不是正式留置,就是谈谈。让胡广发知道,他儿子在外面乱说,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他只要慌,就可能再给郑那边打电话。一打电话,我们就有了新的线索。”冯书记说。
吴良友点了点头,又问:“核查组对梓灵旧案的初步意见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你的备案记录和温春梅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飞地收回的大方向没问题,程序瑕疵是有的。胡广发那些材料,漏洞很多。核查组还在逐条核。预计下周前能出一个初步结论。”
吴良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冯书记,胡广发父子的事,我建议纪委这边不要急着处理。让他们在县里多待两天。人一急,就会乱咬。乱咬才好,才能把郑副省长的人从洞里一个个拖出来。”
冯书记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果然是想借这阵风,把后面的伞都吹翻。行,我按这个思路安排。不过有个底线——不能超范围,不能动私刑。走正规程序,该谈话谈话,该留置留置。”
吴良友说:“那是自然。我吴良友什么时候越过红线?当年在江源市,下面矿区情况那么险,我也没自己动过私刑。规矩,我比谁都懂。”
挂了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
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那盆君子兰上。
花已经开到第三朵了,橙红色的花瓣完全展开,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突然想起冯书记送花时写的那张纸条——君子之风,山高水长。
这盆花从年前一直开到现在,不争不抢,却谁来了都要多看两眼。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借东风,不费一兵一卒。”
写完,他把便签贴在电话底座上,跟之前那张“护身符也有保质期”并排在一起。
两张便签,一张提醒他别自满,一张提醒他别蛮干。
像两条无形的缰绳,拴着一颗随时想狂奔的心。
当天夜里,林少虎反馈消息:
唐文军回到省城后,约了人在城西一家洗车店见了面。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开一辆黑色外地牌照的车。
两人在洗车店后面站了十几分钟,唐文军交给对方一个信封。
那人开车走了之后,唐文军又开车去了一个小区,在楼下待了不到十分钟,没见任何人,就回了家。
吴良友问:“车牌号查到了没有?”
林少虎说:“查了。是套牌。原车牌对应的是一辆报废的桑塔纳。冯书记那边已经启动了非法套牌车的协查程序。不过人已经出了城,往南边去了。”
吴良友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夜色中,城市像一片深蓝色的海,偶尔有车灯从某条街道上滑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他知道,唐文军送出去的那只信封里,装的可能是某些要命的东西——
也许是指令,也许是钱,也许是一份名单。
但无论如何,它已经离开了省城。
这场仗,正在从纸面走向地面,从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