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今夜无眠。

这座直径百丈的圆形石台悬浮在半空，四周是环形阶梯看台，此刻已坐满了人。不止天、地、玄、黄四班新生，许多高年级学生、甚至部分教授都来了。看台外围，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省城民众——论道台之战虽不罕见，但赌注如此之大、涉及寒门与世家之争的，十年未有。

灯火通明，将夜空映照如昼。

方炎一行到达时，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方炎来了！”

“那就是四道同立的怪物？看着很普通嘛。”

“听说他刚突破进士，赵无极可是进士初期巅峰，随时可能中期，这怎么打？”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方炎神色平静，沿着台阶走向论道台入口。秦简、丹辰子、陈观鱼紧随其后，三人虽只有举人修为，此刻却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方哥！”林默从人群中挤出来，身后跟着八个火场幸存的孩子，“我们都来了！”

孩子们眼神坚定：“方老师，加油！”

方炎点点头，继续前行。

看台前排，敖雨薇已经坐在那里。她身边是敖广派来的家族护卫，还有几位明显是学院高层的师长。看到方炎，她用力挥手，眼中满是信任。

方炎对她笑了笑。

就在这时，另一侧入口传来骚动。

赵无极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战袍，绣着金色云纹，腰间佩玉，手持折扇，确实风度翩翩。身后跟着二十余人，除了赵无咎等赵家子弟，还有不少依附赵家的寒门学生——这些人为求资源，甘为世家走狗。

两拨人在台下相遇。

“方师弟，来得真早。”赵无极摇着折扇，笑容温和，仿佛不是来决斗，而是来赴宴，“准备好认输了吗？现在认输，我可以只收你一半赌注。”

方炎看了他一眼：“你的山河扇带了吗？”

赵无极笑容一滞：“什么？”

“我说，你祖父的山河扇。”方炎语气平淡，“别待会儿打输了，又说没带趁手文宝。”

“狂妄！”赵无咎跳出来，“我大哥不用山河扇也能碾死你！”

方炎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向台上。

赵无极脸色阴沉下来，收起折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约三尺的玉骨扇——扇骨晶莹如玉，扇面绘着山河万里图，展开时隐隐有风雷之声。

地阶极品，山河扇。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赵无极踏上论道台。

两人在台中央站定。

裁判是一位身穿灰袍、面容古板的老教授，进士巅峰修为。他左右看看，沉声道：“论道台规矩，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赌注已由学院公证处备案，胜者执行。可有异议？”

“无。”两人同时道。

“开始。”

话音刚落，赵无极先动了。

他没有试探，直接全力出手！

山河扇展开，一扇挥出！

“第一式·山河镇压！”

轰！

扇中山河图虚影浮现，化作千丈山峦、万里江河的虚影，带着厚重无比的文气威压，朝方炎当头压下！这一击，已无限接近进士中期！

看台惊呼。

“一上来就用山河扇绝招？！”

“赵无极这是要速战速决！”

“方炎危险了！”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击，方炎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抬头，看着压下的山河虚影，眼中金光流转。

求真之眼，开！

山河虚影的本质，在他眼中瞬间解析——那不是真正的山河法则，而是以庞大文气模拟出的“形”，看似威猛，实则虚浮。赵无极的境界，根本不足以驾驭真正的山河之力。

“虚有其表。”

方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然后，他抬手。

不是握拳，不是结印，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压下的山河虚影，轻轻一点。

指尖文气流转，化作一个微小的“破”字。

这个字，是他根据黄帝传承中的“破字符”简化而来，专门针对华而不实的文气造物。

破字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丈许大小，印在山河虚影正中。

咔嚓——

如琉璃碎裂的声音。

那看似威猛无匹的山河虚影，竟从中裂开无数道缝隙，然后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空中！

“什么？！”赵无极瞳孔骤缩。

他这一式，曾镇压过同阶进士，竟被一指破去？！

“就这？”方炎收回手指，“赵师兄，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还是趁早认输吧。省得丢赵家的脸。”

“你！”赵无极脸色铁青。

台下，世家子弟们脸色难看，寒门学生们却爆发出欢呼。

“方师兄威武！”

“破得好！”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色。

“第二式·江河倒卷！”

山河扇再挥！

这一次，扇中江河虚影化作滔天巨浪，如怒龙般卷向方炎！浪涛中，每一滴水都蕴含文气，重若千钧！这是赵家祖传的“重水文”，专破护体罡气！

面对这滚滚浪涛，方炎终于动了。

他踏前一步，右手握拳。

拳上，文气凝聚，却不是攻向浪涛，而是——砸向脚下石台！

“践行之道，脚踏实地。”

一拳砸下，石台震动！

以他为中心，石台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他这半年来，走遍江城、省城，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人间烟火”！

有老农在田间耕作，有工匠在坊间打铁，有学子在灯下苦读，有母亲在灶前煮粥……

这些画面，凝聚成最朴实无华的“人间之力”。

浪涛卷至，却被这些金色纹路稳稳托住！任你江河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