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帝接过名册，手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一个个陌生的蛮族名字后面，标注着：

“原黑熊部战士虎牙，斩杀贵族三人，救平民五十，授田三十亩，擢百夫长。”

“原白鹿部平民阿朵，识字考核甲等，授‘教化使’衔，月俸三石。”

“原血狼部伤兵骨刺，医道天赋突出，随丹辰子学炼丹，已能炼制基础疗伤丹。”

这不是简单的收编。

这是——文明同化。

“方炎在哪里？”女帝问。

“在中军大帐，与文渊阁、圣王阁的诸位大人议事。”

女帝点头，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方炎正在与几位文渊阁半圣争论。

“荒谬！蛮族野蛮成性，岂能授以人族功法？今日他们投降，明日就能反叛！”一位山羊胡老者激动道。

“李阁老此言差矣。”顾怀远平静反驳，“教化之功，在于导人向善。若因惧怕反叛而拒绝教化，那与蛮族何异？”

“可他们毕竟杀过我人族同胞！”

“所以，”方炎开口，“我让他们学的第一部法典，是《人族战时律》。其中明确规定：凡有屠戮平民罪者，依法审判处决。凡被胁迫从军者，可戴罪立功。”

他看向那位李阁老：“以法治罪，以教导善——这才是文明该有的样子。若一味仇杀，人族与蛮族，又有何区别？”

李阁老语塞。

“说得好。”女帝掀帘而入。

众人起身行礼。

女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朕一路所见，肯特山已非战场，而是一座……新生的学堂、农田、军营。”

她看向方炎：“方道友，你做到了朕三百年想做而未敢做之事。”

“陛下过誉。”

“不是过誉。”女帝正色，“今日，朕以人族帝君之名，正式授予你——”

她起身，玄黑袍袖一挥。

两道金光自她掌心飞出。

一道化作一卷玉简，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是文渊阁阁首的任命诏书：

“敕封方炎为人族文渊阁第三十七任阁首，总领天下文道教化，享半圣供奉，可入帝庭参政议政。”

另一道化作一柄血色战旗，旗上绣着“人族战神”四个鎏金大字：

“敕封方炎为人族战神，节制北疆所有兵马，享大圣礼遇，可先斩后奏。”

双职加身，文武并重！

这在人族三百年历史上，从未有过！

帐内，众圣神色复杂。

羡慕，敬佩，忌惮，担忧……但无人敢反对。

因为方炎的战绩，无人能及。因为方炎的教化之功，直指文明根本。

“臣，领旨谢恩。”方炎躬身。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女帝点头，看向帐外：“三日后，大军开拔，直指狼居胥山。诸位，可有异议？”

“陛下！”李阁老硬着头皮开口，“蛮族王庭尚有千万大军，天狼大祭司更是半步圣王……此时决战，是否太过冒险？”

“不险。”方炎接过话，“因为蛮族，已非铁板一块。”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符激活。

画面浮现，是金面祭司逃往狼居胥山途中，与几个蛮族部落首领密谈的影像——那是方炎暗中派出一尊半圣投影跟踪记录的。

影像中，金面祭司满脸惊恐：“方炎非但战力恐怖，更能教化蛮族！肯特山十五万人，已成人族助力！若让他再这般打下去，我蛮族……危矣！”

一个部落首领冷笑：“危的是你们这些王庭贵族吧？我们这些小部落，早就受够你们的压榨了。”

“你……”

“祭司大人，回去告诉大汗：若王庭还像以前一样，只让我们去送死，好处全归贵族——那这狼居胥山，不守也罢。”

影像结束。

帐内，众圣眼睛亮了。

“蛮族内部……分裂了？”沐天霸惊喜。

“不是分裂，是矛盾爆发。”方炎道，“三百年来，蛮族八部贵族垄断资源，欺压小部落，早已怨声载道。如今我们以‘教化’‘分田’‘军功制’为饵，那些被压迫的小部落，会怎么选？”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这一战——”女帝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我们要打的，不仅是蛮族军队，更是蛮族腐朽的统治秩序！”

“我们要让所有蛮族平民知道：投降人族，不是耻辱，是新生！”

“我们要让文明之火，烧遍蛮荒！”

“陛下圣明！”众圣齐声。

战略已定，军心振奋。

三日后，人族大军四十三万八千（加上新儒军十五万），浩浩荡荡，开赴狼居胥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同一时间，蛮族巨石王庭深处，一场针对人族的惊天密谋，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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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山以北三千里，巨石王庭。

这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堆砌的宏伟城池，城墙高达百丈，城头悬挂着数以万计的骷髅头——都是三百年来战死的人族强者。

王宫深处，一座血腥祭坛上。

蛮族共主“铁木真”盘膝而坐。他身高一丈，狼首人身，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双目如两轮血月，散发着半步圣王的恐怖威压。

下方，金面祭司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肯特山……丢了？”铁木真的声音如金属摩擦。

“是……大汗。方炎那厮，不仅武力通天，更能……教化蛮族。”金面祭司颤声道，“如今肯特山十五万降兵，已成人族助力。若再让他这般下去，我蛮族根基……恐将动摇。”

“教化？”铁木真血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不在乎死多少士兵，不在乎丢多少土地。

但他在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