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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复杂。张学良利用自己懂英语、懂日语的便利,直接与各国领事打交道。他态度强硬,但又不失灵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步,什么时候该坚持。各国领事对他刮目相看,说他“不像一个军阀的儿子,倒像一个成熟的外交官”。
在天津期间,张学良网罗了一批人才。他从北京、天津的大学里招聘了一批教授和学者,充实到自己的幕僚团队中。他还从关内请来了一批有经验的地方官员,帮助他治理天津。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一个叫胡适的人。胡适是北京大学教授,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中国最着名的知识分子之一。张学良仰慕他的学问,专门请他到天津做客。他们在天津的官邸里谈了一整天,从文学到哲学,从政治到经济,从中国到世界。胡适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的军阀,竟然读过他的书,而且理解得很深。
“少帅,”胡适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见识的军人。”
张学良笑了:“胡先生过奖。我只是喜欢读书。”
胡适摇头:“不是读书的问题。是悟性的问题。很多人读了一辈子书,什么都不懂。你读过的书,都变成了你的智慧。”
张学良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他的智慧不是从书里来的,是从无数前世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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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内斗
1925年,奉系内部发生了严重的权力斗争。
张作霖进京后,把东北的军政大权交给了自己的亲信杨宇霆。杨宇霆是张作霖的老部下,精明能干,但野心勃勃。他不把张学良放在眼里,认为他只是一个靠父亲上位的公子哥。
杨宇霆在东北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他把郭松龄调离了军队,安排了一个闲职。他还削减了张学良部队的军饷和装备,把资源都倾斜到自己的嫡系部队。
张学良知道后,非常愤怒。他去找张作霖,但张作霖正在北京忙着当“大元帅”,顾不上东北的事。他给父亲写信,张作霖回信说:“小六子,杨宇霆是老部下,有功于张家。你让着他点。”
张学良把信撕了。他知道,父亲老了,心软了,不愿意得罪老部下。但他不能忍。杨宇霆削他的兵权,就是削他的命。在这个乱世,没有兵权,就没有一切。
郭松龄也忍不住了。他找到张学良,说:“少帅,杨宇霆在东北胡作非为,再这样下去,奉军就完了。我们不能再忍了。”
张学良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郭松龄犹豫了一下:“反了他。”
张学良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郭松龄说的是对的。杨宇霆不倒,奉军就没有希望。但反杨宇霆,就是反父亲。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再等等,”他说,“会有机会的。”
1925年11月,机会来了。郭松龄在滦州发动兵变,通电全国,要求张作霖下野,杨宇霆辞职。他率领七万大军,出山海关,直扑奉天。张作霖在北京听到消息,大惊失色。他急忙调兵遣将,但奉军的主力都在关内,一时调不回来。
张学良被派去平叛。他带着自己的部队,从天津出发,赶往东北。他不想打郭松龄。郭松龄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朋友,是他最重要的助手。但他必须打。因为郭松龄反的不是杨宇霆,是张作霖。他的父亲。
两支军队在巨流河两岸对峙。郭松龄的部队士气高昂,势如破竹。张学良的部队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很多将领劝张学良投降,说郭松龄是正义的,杨宇霆是该杀的。张学良摇头:“我不能反我爹。”
战斗打响了。张学良的部队且战且退,节节败退。郭松龄的部队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打到奉天。张作霖急得团团转,甚至做好了逃往大连的准备。就在这个时候,日本人介入了。关东军司令部致电郭松龄,要求他停止进攻,否则日本将采取“必要措施”。郭松龄没有理会,继续进攻。日本人撕下了伪装,出动飞机、坦克、大炮,协助张学良的部队作战。郭松龄的部队被打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郭松龄被俘,被处决。
张学良站在巨流河岸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赢了,但他一点也不高兴。他想起郭松龄临死前说的话:“少帅,我没有反你。我反的是杨宇霆,是腐败,是落后。这个国家,需要改变。”他的眼泪流下来。
“茂宸,”他轻声说,“你说得对。这个国家,需要改变。但我不能反我爹。我不能。”
他知道,这是他这一世最大的弱点。他太在乎父亲了。他不能反抗父亲,不能背叛父亲,不能让父亲失望。这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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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杀杨
1928年,皇姑屯。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
张学良在天津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懵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赵一荻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句话都不说。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对赵一荻说:“一荻,我要回奉天。”
她点头:“我跟你回去。”
他摇头:“不。你先留在天津。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好。我等你。”
他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几个亲信,悄悄地离开了天津。他坐火车,经过山海关、锦州,到达奉天。一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窗外的田野发呆。他想起父亲,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骂声,想起他拍着自己肩膀说“好小子”的样子。他的眼泪无声地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