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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但他没有擦。
张作霖的葬礼很隆重。整个奉天城都笼罩在悲痛之中。张学良跪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满堂的文武官员。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从今天起,我接替父亲的位置。东北的事,我说了算。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杨宇霆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张学良,没有说话。
张学良接替张作霖的位置后,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杨宇霆。杨宇霆是奉军的老臣,手握重兵,势力庞大。他不把张学良放在眼里,经常在公开场合顶撞他,甚至私自调动军队。张学良忍了又忍,但杨宇霆越来越过分。
1929年1月10日,杨宇霆以“商议军务”为名,来到张学良的官邸。他带着几个亲信,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行礼,直接坐在沙发上。
“少帅,”杨宇霆说,“东北的局势很紧张。日本人虎视眈眈,苏联人也想插手。我看,你年纪太轻,经验不足,不如让我来帮你管一阵子。”
张学良看着他,平静地说:“杨督办,你觉得我管不好东北?”
杨宇霆笑了:“少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还需要历练。”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杨宇霆。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杨督办,我问你一件事。郭松龄造反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日本人勾结?”
杨宇霆的脸色变了:“少帅,你这是什么话?我杨宇霆对张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东西。
“杨督办,我再问你一件事。我爹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杨宇霆跳起来:“少帅!你血口喷人!大帅的死,是日本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学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对门外说:“进来吧。”
门开了,刘鸣九带着几个卫兵走进来。卫兵们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杨宇霆。
杨宇霆的脸色惨白:“少帅,你要干什么?”
张学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杨宇霆,你勾结日本人,出卖东北,罪不可赦。今天,我要为东北除害。”
杨宇霆想跑,但刘鸣九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少帅!”他大喊,“你不能杀我!我对张家有功!”
张学良没有理他。他转过身,背对着杨宇霆。
枪响了。杨宇霆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张学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下来,但他没有擦。他知道,他做了该做的事。杨宇霆不死,东北永无宁日。但杀自己父亲的旧部,这个决定,太重了。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少帅,”刘鸣九走过来,“杨宇霆的党羽怎么办?”
张学良擦了擦眼泪:“抓。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不留。”
刘鸣九领命而去。张学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尸体,站了很久。
赵一荻从里屋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是从天津赶来的,今天刚到。她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心疼得不行。
“学良,”她轻声说,“你做得对。”
他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他抱住她,靠在她肩上,哭了。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一荻,”他哽咽着说,“我怕。我怕我撑不住。”
她轻声说:“你撑得住。你一定撑得住。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温柔和坚定。他想起那一世,在晋阳城的走廊上,她对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十世。”那一世,她也是这样坚定地看着他,说:“你撑得住。”
他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但赵一荻看到了。
“一荻,”他说,“谢谢你。”
她靠在他肩上:“不用谢。我等你,等了很多世。这一世,我还在等。”
他抱住她,抱得紧紧的。他知道,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她都会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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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易帜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在奉天宣布东北易帜,服从南京国民政府的领导。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决定。东北是中国最富庶、最重要的地区之一,东北易帜标志着中国在形式上完成了统一。张学良站在奉天城头,看着城楼上降下的五色旗,升起的青天白日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得罪日本人。日本人在东北经营了几十年,早就把东北当成了自己的殖民地。他们不希望东北归属中国,不希望中国统一。他们希望东北独立,成为一个受日本控制的傀儡国家。张学良的易帜决定,彻底打碎了日本人的美梦。日本人会报复,会找借口,会发动战争。
但他不在乎。他是中国人,东北是中国的土地。他不能让东北从中国分裂出去。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也是他做事的准则。
赵一荻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学良,”她轻声说,“你做得对。”
他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学良,你累了吗?”
他想了想:“累了。但还得撑下去。”
她靠在他肩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