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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不讲学,每天坐在院子里打坐,一坐就是半天。他的弟子们也跟他一样,坐在院子里打坐,一坐就是半天。
伏生看不惯:“整天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学问能自己跑到脑子里去吗?”
黄石公睁开眼睛,看了伏生一眼,慢悠悠地说:“学问不在脑子里,在心里。心里静了,自然就明白了。”
伏生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嬴政来博士院的时候,也见了黄石公。黄石公不像伏生那样长篇大论,他只说了几句话。
“陛下,治理天下,跟治理身体一样。身体要健康,不能乱吃药,不能瞎折腾。顺其自然,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该动的时候动,该静的时候静。天下也是这样。不要今天搞一个变法,明天搞一个运动,折腾来折腾去,百姓受不了。”
嬴政问:“先生的意思,是让朕什么都不做?”
黄石公摇头:“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要瞎做。该做的事,要做;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什么事该做?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房子住,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穷兵黩武,不该做。”
嬴瑶又开口了:“黄爷爷,那修长城呢?该不该做?”
黄石公看了她一眼,笑了:“公主问得好。修长城,该做。匈奴人年年南下抢掠,不修长城,百姓怎么活?可怎么修,有讲究。不要赶工期,不要死人太多,不要让百姓活不下去。慢慢修,稳稳修,既挡住了匈奴,又不伤百姓的元气。”
嬴瑶点了点头,又问:“那修直通呢?修阿房宫呢?修骊山陵呢?”
黄石公的笑容凝固了。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嬴瑶,叹了口气:“公主,老臣老了,说不动了。有些事,陛下心里有数。”
嬴政没有说话。他抱起嬴瑶,转身走了。走出博士院的大门,他低头看着女儿,轻声说:“瑶儿,你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嬴瑶说:“因为瑶儿想知道,父皇做的事,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嬴瑶想了想,说:“修长城是对的,修直通也是对的。可修阿房宫、修骊山陵,瑶儿觉得……可以缓缓。”
嬴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可以缓缓。”
他抱着女儿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回咸阳宫。嬴瑶靠在父亲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父亲听进去了。他也许不会马上停下来,可他知道了。这就够了。
第四节:李斯立威
博士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吵架也越来越多。儒家说仁政,道家说无为,法家说法治,墨家说兼爱,吵得不可开交。李斯头疼不已,他来找嬴政。
“陛下,博士院里的那些学者,整天吵架,什么事都做不成。臣建议,定一个规矩,让他们按规矩来。”
嬴政问:“什么规矩?”
李斯说:“以法家为尊,其余各家为辅。法家讲法治,讲耕战,讲富国强兵。秦国能统一天下,靠的就是法家。其他的学问,可以留着,但不能跟法家唱反调。”
嬴政想了想,摇头:“不行。朕把他们都请来,不是让他们当应声虫的。他们吵,说明他们有想法。有想法的人,才能做事。朕不怕他们吵,怕的是他们不吵。”
李斯愣了一下:“陛下,那臣该怎么办?”
嬴政说:“你什么都不用办。让他们吵。吵够了,自然就不吵了。”
李斯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果然,吵了几个月,大家吵累了,开始坐下来谈。伏生发现,黄石公虽然整天打坐,可他的话有道理;黄石公发现,伏生虽然迂腐,可他的心是好的;禽滑子做的木车、木鸟,大家都喜欢,连伏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博士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学者们各安其位,各做各的学问。
李斯来找嬴政汇报,满脸佩服:“陛下真是英明。果然,吵够了,就不吵了。”
嬴政笑了:“不是朕英明,是朕了解人。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他吵,他越要吵;你让他吵够了,他反而不吵了。”
李斯又问:“陛下,那接下来怎么办?”
嬴政说:“让他们做事。写书、编典、教书育人。朕要他们做的事,比吵架重要得多。”
第五节:嬴瑶听讲
嬴瑶最喜欢去博士院。
她每天跟着嬴政来视察,或者让宫女带着来。她坐在讲堂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伏生讲《尚书》,听黄石公讲《道德经》,听禽滑子讲墨家机关术。她什么都听,什么都学。
伏生很喜欢她,每次她来,都会给她留一个好位置。“公主,今天讲《尧典》。尧帝在位的时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陛下要是能像尧帝一样,天下就太平了。”
嬴瑶说:“伏生爷爷,尧帝是什么样的人?”
伏生说:“尧帝是圣人。他住茅草屋,喝野菜汤,穿粗布衣。他把天下治理得很好,可他自己过得很苦。”
嬴瑶想了想,说:“那尧帝是不是傻?他明明可以过好日子,为什么非要过苦日子?”
伏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公主,尧帝不是傻,是仁。他把好东西都给了百姓,自己甘愿吃苦。这就是圣人的境界。”
嬴瑶点了点头,可她心里想:父皇也吃了很多苦,可他不是为了吃苦而吃苦。他是为了统一天下,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父皇比尧帝更厉害。
黄石公也喜欢嬴瑶。她每次来,黄石公都会给她讲一个故事。今天讲“庄周梦蝶”,明天讲“庖丁解牛”,后天讲“轮扁斫轮”。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