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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清查田亩得罪了你们,盐铁专卖得罪了你们,大索貌阅得罪了你们。朕得罪你们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你们要反,现在就反。朕的关宁铁骑,正好闲得慌。”
没有人敢说话。
散朝之后,杨素追上赵天:“陛下,您今天把士族彻底得罪了。”
赵天说:“朕知道。”
杨素问:“您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赵天说:“杨素,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跳墙吗?因为他们没有兵权。关陇贵族的兵权,先帝时期就被收归府兵系统了。山东士族的财力,大索貌阅打掉了一半。江南世族的根基,远在千里之外。他们除了上书、哭诉、暗中串联,还能做什么?真要造反,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实力。”
杨素心悦诚服:“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第五节:归墟的建议
当晚,归墟抱着一摞账册走进乾清宫。
“父皇,儿臣算了一笔账。”
赵天放下奏章:“什么账?”
归墟把账册摊开:“科举新制推行,需要多少钱。建学宫——天下三百余州,每州至少要建一所州学,每县至少要建一所县学。仅学宫一项,至少需要五百万贯。印书卷——每年参加县试的士子,少说也有数万人。每人一套经书、一部律令,又是一大笔钱。养考官——省试考官数百人,州试考官数千人,县试考官上万人。他们的俸禄、差旅费,每年至少一百万贯。给士子发盘缠——偏远州县的士子赴京赶考,路费是一大负担。朝廷若不资助,他们根本来不了。这一项,每年又得几十万贯。”
赵天看着那一行行数字,笑了:“你比朕算得还细。”
归墟说:“儿臣不是要泼父皇冷水。儿臣是想说,科举是好事,可好事也要量力而行。一下子铺开六科、三百州、一千余县,财政撑不住,人也撑不住。能当考官的人就那么些,能教书的先生就那么些。硬推,只会把好事办坏。”
赵天沉默。归墟说的是实情。他活了几十世,见过太多次好心办坏事——改革本身是对的,可步子太大,执行不了,最后不了了之,甚至适得其反。科举这件事,不能急。
“静婉,你说怎么办?”
归墟说:“儿臣有三条建议。第一,分步推行。先推明经、进士两科,这两科最重要,也最成熟。明法、明算、武举、医举,后一步再推。第二,分地推行。先在关中、河南、河北、江南这四个文化最发达的地区试点,积累经验,再向边远州县推广。第三,分级培养。考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先从国子监、各州州学中选拔优秀者,集中培训,再派往各地。”
赵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十一岁的孩子,考虑问题比朝中大臣还周全。几十世的轮回,七个人的智慧,在她身上融会贯通。
“静婉,你比你爹强。”
归墟摇头:“儿臣只是算账算多了。民部的账册教会儿臣一件事——再好的事,也要算成本。不算成本的事,做不长久。”
赵天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六节:试点
大业五年冬,科举新制在关中、河南、河北、江南四道率先试点。
明经、进士两科先行。明法、明算、武举、医举,暂缓。四道之内,各州县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凡品行端正、年满十八者,无论士庶,皆可报考。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长安城的街巷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种田的也能考?”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无论士庶,皆可报考’。”
“可是不识字啊!”
“听说朝廷要办县学,没钱也能读。”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关中的每一个村落,河南的每一座县城,河北的每一条街巷,江南的每一处水乡。寒门子弟奔走相告,有人甚至跪在告示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
长安城外,一个叫张元寿的年轻佃农,在地主的田里干了十年活。他不识字,可他有一个在私塾当杂役的舅舅。舅舅偷偷教他认字,他学得飞快。地主发现后把他打了一顿,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张元寿忍了。告示贴出来那天,他站在县衙门口,把告示上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完,他蹲在地上哭了。
“我能考了。”
洛阳城,一个叫赵文表的寒门书生,考了十年九品中正,次次落榜。不是他没才学——他的文章在洛阳士林中小有名气。可他姓的这个“赵”,不是士族的“赵”。中正官每次品评,都把他的名字划掉,换上一个士族子弟。他已经心灰意冷,准备回老家种田。告示贴出来那天,他的朋友拉着他去看。他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家把锄头扔了。
“再考一次。”
江都,一个叫陈五娘的女子,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她父亲是县里的老吏,精通律令,没有儿子,把一身本事教给了女儿。陈五娘背起律令来比县衙的刑房书吏还熟,可她是个女子,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了。”她轻声说,转身离开。
这些事,赵天不知道。可他知道,大隋的土地上,有无数个张元寿、赵文表、陈五娘。他们缺的不是本事,是机会。科举,就是给他们的机会。
第七节:第一场县试
大业六年,二月。关中,长安县。
第一场县试在长安县学举行。天还没亮,县学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穿长衫的士族子弟,有穿短褐的寒门书生,有须发花白的老童生,有嘴上没毛的少年郎。他们揣着干粮,提着考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