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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能战的禁军不足五万。”
赵天问:“边军呢?”
段文振说:“边军最苦。幽州边军挡突厥,陇右边军挡吐谷浑,河西边军守丝路,西域边军守葱岭。万里边疆,十万边军,每处不过数千。他们是最能打的兵,也是待遇最差的兵。饷银常被克扣,粮草常被拖欠,军器常年不换。臣打了一辈子仗,最对不起的就是边军。”
朝堂上鸦雀无声。长孙炽管钱粮,他知道府兵空额、禁军老弱、边军欠饷,可他没办法。大隋的赋税就那么多,运河要钱,科举要钱,河工要钱,道路要钱,西域要钱。处处要钱,军费只能一压再压。何稠管工程,他知道府兵分田被兼并,可他没办法。他是工部的官,管不了民部的事,更管不了豪强的嘴。牛弘管吏部,他知道府兵将领吃空饷,可他没办法。那些将领背后是关陇贵族,是先帝留下的勋贵集团,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赵天站起来,走到《大隋军力分布图》前,手指从关陇移到河北,从河北移到江南,从江南移到河西,从河西移到西域。每移一处,那一片土地上的府兵、禁军、边军就在他脑海里浮现——逃亡的府兵,老弱的禁军,欠饷的边军,吃空饷的将领,兼并田地的豪强。这就是大隋的武备,这就是他忍了三十年才敢碰的烂摊子。
“朕登基三十五年。运河开了,科举推了,河道治了,道路修了,人才网了,西域平了。文治的功绩,朕攒够了。现在该动武备了。府兵制是大隋的国本,国本不能废。但府兵制已经烂了,烂了就要治。”
“朕意已决。天下府兵重新清丈分田。原府兵分田被豪强兼并的,限一年内退还。逾期不退,田产充公,本人流放。府兵在籍逃亡的,不再追捕,其分田收归官有,重新分配给新募府兵。府兵将领吃空饷的,限三个月内自首,补齐空额,既往不咎。逾期不报,一经查出,革职拿问。禁军裁汰老弱,保留精锐,额定十万。老弱者发给遣散费,回乡务农。边军待遇提升,饷银增加三成,粮草优先拨付,军器优先更换。边军将士戍边满五年者,子弟可入州县学宫读书,免学费。”
“另,府兵之外增募常备军,额定十万,直属兵部,驻防要地,轮番戍边。常备军不授田,发全饷,服役期十年,期满可自愿留任或退役。退役者赏钱百贯、授田五十亩。常备军的兵源——从府兵中选拔精锐自愿转为常备军,分田退还官有。从流民、灾民中招募青壮。从归附的突厥、吐谷浑等胡人中招募精骑,另编胡骑营。”
“以上诸条,以诏书颁行天下。”
段文振跪伏,老泪纵横:“陛下,臣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三节、清丈分田
大业三十六年春,府兵清丈分田在全国推开。这是大业朝继大索貌阅之后最大规模的土地清查,触动的利益比大索貌阅更大。大索貌阅查的是隐匿户口,得罪的是豪强士族。府兵清丈查的是兼并府兵分田,得罪的是关陇勋贵——那些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军功世家,大隋最硬的既得利益集团。
诏书一下,关陇震动。京兆府、雍州、华州、同州、岐州、陇州——关陇勋贵的老巢,府兵分田被兼并得最严重的地区。这些地方的府兵分田本是北周、隋初分配给府兵将士的,将士世代耕种,世代从军。可几十年过去,府兵的后代有的战死了,有的逃亡了,有的沦为佃户。他们的田被勋贵们用各种手段兼并了——低价强买、高利贷滚利、勾结官府篡改地契。府兵制名存实亡,勋贵们富得流油。
京兆府万年县,府兵分田清丈的第一站。归墟以稽核使身份坐镇万年。她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了——大业十九年她查过户房老吏周大有,在户房做了三十二年,管过的钱粮账册堆得比人还高,那些账册里藏着多少勋贵兼并府兵分田的秘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到万年的第一件事,调出开皇二十年和大业元年的鱼鳞图册,与当前实有田亩逐一比对。万年县原有府兵分田八千余顷,鱼鳞图册上标注的府兵田界清清楚楚。比对下来少了三千余顷。三千余顷府兵分田,被谁吞了?
归墟把万年的勋贵名单和鱼鳞图册放在一起比对。某乡伯名下田产与府兵分田原界高度重合,某县子名下田产与府兵分田原界严丝合缝,某郡公名下田产直接覆盖了数个里坊的府兵分田。她把名单和图纸张贴在万年县衙门口,榜上写得分明——原府兵分田,现为某乡伯某田庄;原府兵分田,现为某县子某别业;原府兵分田,现为某郡公某田产。每一笔都附了鱼鳞图册的原始记录和现行田契的比对。
榜文贴出去,万年县炸了锅。勋贵们涌到县衙,堵着门骂。有说归墟公报私仇的,有说鱼鳞图册年久失真的,有说田产是祖上军功赏赐不是兼并的。归墟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县衙门口。
“诸位,本宫今天坐在这里,听你们一个一个说。说田产是祖上军功赏赐的,把先帝的赏赐诏书拿来。拿来,本宫当众验。验明是赏赐,本宫亲自向陛下请旨,这田不退了。说鱼鳞图册年久失真的,本宫带了开皇二十年、大业元年、大业十九年三版鱼鳞图册。三版图册上同一块田的府兵田界标注完全一致。三版图册都失真了?说本宫公报私仇的——本宫跟你们无私仇。本宫奉的是陛下的诏书,办的是大隋的国事。谁兼并府兵分田,本宫就查谁。这就是本宫的私心。”
没有人敢接话。他们拿不出先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