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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月”两个字——小远的刀工,刻得很深,用了力,好像怕这两个字会被风吹掉似的。右边是冰魄霜,墓碑上同样只有“冰魄霜”三个字,刻得比耿月那块更细一些,因为冰魄霜的名字笔画多,小远刻得格外小心。中间是小远自己那块——赵天续刻完成的,底座上歪歪扭扭刻着“第一百零一个。等爹和阿姐回来”。三块墓碑前每天早上都摆着三杯茶,归墟每天换三次——早晨冰叶茶给冰魄霜,午后桂花蜜水给耿月,傍晚清水给小远。今天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白气,桂花蜜水是新泡的,蜂蜜是后山采的野桂花蜜,和小远小时候喝的是一个味道。
归墟在三块墓碑前蹲下来,把今天傍晚的清水放在小远碑前。然后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杯新茶,依次放在碑前——冰叶茶给冰魄霜,桂花蜜水给耿月,清水给小远。
“娘,二娘,小远。我和爹要出一趟远门,去神魔战场。”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睡着的家人说话,“神魔战场是圣界碎片形成的大世界位面,比神界和暗界加起来还要大得多。那里的法则场是太初时代神帝混战留下的,混乱、高压、危险。但我们需要那里的高压环境来演练法则融合——神帝劫雷的冲击力比任何天然法则场都强,在神魔战场的高压法则场下提前适应,渡劫时才有把握。”
她伸手把小远墓碑上新落的一片花瓣拂掉。花瓣很薄,被露水沾湿了,贴在木头上不容易拿起来。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花瓣边缘,慢慢掀起来,然后轻轻放在树根下堆成小冢的花瓣堆上。
“去神魔战场不是一两天能回来的。那里的法则场太复杂了,我们需要花一些时间在高压环境下完成全套融合演练——从适应压力到在压力下保持同步共鸣,再到模拟劫雷冲击下的法则融合,每一步都不能省。你们放心,我和爹会小心。等我们把融合演练做完,神帝劫就该来了。渡完劫,第一件事就是复活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把冰魄霜墓碑前沾的一片落叶捻起来扔到树根下。然后又看了看三块墓碑上的刻字,确认没有被风吹歪、没有被雨打花。木头墓碑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虽然归墟每年都用木系法则温养一次,但木头的纹理还是在慢慢变深,边缘的棱角也在慢慢变圆。这是正常的——木头活着的时候在变,埋在土里也在变,和人一样,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但归墟不在乎这些变化,她在乎的是墓碑上那几行字还能不能看得清。看得清就行。
“院子已经打理好了。”她继续说,“娘的小锄头磨好了,药圃里的清心草开了花苞,月华藤攀到竹篱笆最顶上那格了。你最喜欢的七叶兰活了,七片叶子一片不少,花是紫色的。二娘的茶具都洗干净了,紫砂壶的茶垢没动,青瓷的冰裂纹还在,白瓷那只裂纹杯子我用冰系法则封好了,银壶擦得发亮,铜壶底的水垢清理干净了,玉壶没用任何东西碰,粗陶那套原样摆在桌上。小远的木雕全部擦过了,架子上的木雕按顺序排好,一个都没少。你们回来的时候,什么都和从前一样。”
她说完,从怀里取出小远刻的那个木头人——父亲和姐姐并肩站着,底座刻着“第一百零一世。爹和阿姐回家”——放在小远的墓碑前。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三块墓碑在晨光中安静地立着。海棠花瓣从枝头无声飘落,落在三块墓碑上,落在三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上,落在木头人并肩站着的小小身影上。
晨风穿过海棠树,花瓣簌簌而下。
赵天从屋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长袍,袖口扎紧,腰间束带,归墟矛横在身后。神尊巅峰的威压已经完全收敛入体,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只有那双眼里的神光在晨光中偶尔一闪,才透出几分法则核心凝实到极致之后的锐利。他走到三块墓碑前站定,从怀中取出小远留下的那个木头人,弯下腰放在小远的墓碑前,与归墟放的那个并肩摆在一起。两个木头人一模一样——都是小远刻的,刀工稚嫩但每一刀都极用心,父亲和姐姐并肩站着,底座刻着“第一百零一世。爹和阿姐回家”。小远刻了两个,一个留给赵天,一个留给归墟。赵天把留给自己的那个放在墓碑前,让弟弟的墓碑前也有一对完整的家人。
“月儿,霜儿,小远。朕和阿节去神魔战场走一趟,为渡神帝劫做准备。这一趟不是去拼命的,是去练兵的——把法则融合的每一个步骤在高压环境下磨到烂熟。磨好了,回来就渡劫。渡完劫,朕亲自去归墟法则的收纳库,把你们三个的神魂碎片接回来。”他伸手在小远的墓碑上轻轻拍了拍,像拍儿子的肩膀,“小远,爹把你的木头人放在这里,让它先替你守着家。等爹回来,和你阿姐一起把你带回来。”
他站直身体,归墟矛从背后横到身前。矛尖七道法则神纹在晨光中缓缓亮起,第七道神纹的脉搏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那道新生法则雏形感应到了主人即将踏上战场的决心,在矛尖深处发出极其微弱的共振。
“阿节,走。”
归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海棠树下的三块木头墓碑和满院子安安静静的木雕。药圃里清心草的淡蓝花苞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石桌上的冰叶茶壶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小远那棵七叶兰的紫色花瓣上沾着归墟刚才浇水时洒下的水珠。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她转回头,握住父亲的手。归墟矛矛尖六属性神纹全部亮起,在院中划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