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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报里主要说了一件事——战堡今年的训练任务比往年重,新兵数量激增,老兵要分批轮换到防线上执行任务,训练人手严重不足。他打算请秦若溪担任战术教官,专门负责新兵近身格斗训练。
“若渊这是把若溪从防线指挥官的位子上拽回来当教官了。”赵天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说若溪那脾气,让她坐指挥室不如让她去训练场。若溪在第四防线守了那么多年,每天面对的都是法则裂隙里涌出来的混沌气息和那些半实半虚的混沌兽。她对裂隙的感知、对混沌兽弱点的判断、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直觉,都不是训练场上能教出来的。这些经验如果只留在她一个人的脑子里,太可惜了。
归墟说若溪在信里还提了一句——她想把王伯的摸土判断干湿的法子编进新兵训练手册里。
赵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王伯是谁?王伯是海棠院隔壁种了一辈子菜的老农,和赵天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他的菜园子就在海棠院西墙外头,隔着一道矮矮的土墙,赵天站在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王伯戴着草帽在菜畦里忙碌的身影。
王伯的摸土法子很简单——抓一把土,用手指捏一捏,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土捏得成团,粘在手上不掉,说明土太湿,今天不用浇水;土捏不成团,一松手就散了,说明土太干,傍晚得浇透水;土捏成团却不粘手,放在鼻子底下闻得到一股极淡的泥土腥气,说明湿度刚好,菜根正舒服。王伯从来不看天象,也不用什么测湿度的法器,全靠这一双手、一捧土,菜园里的菜却长得比谁都好。
秦若溪说要编进训练手册的,就是这个法子——只不过不是让新兵摸土判断干湿,而是让新兵在裂隙边缘摸土,感知土壤法则残留浓度。裂隙附近的土壤受到混沌气息的侵蚀,法则残留会在土粒表面形成极细微的灵力波动,用手摸上去,有的地方冰凉刺骨,有的地方灼热烫手,有的地方有一种极淡的麻意,像是有极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爬过。不同的触感对应不同的法则残留浓度,新兵只需要记住几种最基本的触感,就能在进入裂隙区域时快速判断危险程度。
小远听了,说那王伯的摸土法子以后战堡所有新兵都会了,王伯自己知不知道。
赵天说王伯大概不知道,他只是在菜园里摸了一辈子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他的法子写进训练手册,教给那些穿盔甲持利剑的年轻士兵。他说这世上的智慧,有些是从战场上来的,有些是从书本里来的,有些是蹲在菜地里和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打磨出来的——哪一种都不比另一种差。
午后,归墟去战堡参加封印核心的立春节点监测。赵天靠在竹榻上,又翻开了那本旧书,慢慢地看。小远趴在他脚边的蒲团上,用新刻刀在新木头上刻东西,不时抬头问赵天,曦姐的战锤是什么样子的,是圆头的还是扁头的,锤柄是长是短。赵天便合上书,用手比划给他看。
耿月坐在廊下剥花生,花生壳堆了一小堆,花生仁一颗一颗落在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她一边剥一边和冰魄霜商量立春那天的菜单——红烧肉要多炖些时候,肥肉炖化了才香;酱肘子得提前一天腌制,腌料里要多放些花椒和八角;腊排骨炖干笋是现成的,灶上就炖着一大锅;曦儿爱吃酸菜炖粉条,酸菜得提前一天泡去多余的咸味。还要蒸一笼桂花糕,再做几道时令小菜——立春后菜园里的韭菜正好割第一茬,包饺子最鲜;小油菜也冒出来了,清炒一盘,嫩得能掐出水来。
归墟从战堡回来时已是傍晚。她将秦澜的监测报告归档,又处理了几件日常公务——战堡的物资调配、新兵宿舍的修缮进度、见习阵法师的训练计划初审。忙完了正事,她从袖中取出赵月儿的信重新看了一遍,又取出纸笔,给赵月儿回了一封信。信里主要是说父亲同意了姐妹俩开药房的计划,让她们安心筹备,不必担心家里,又说二娘已经开始准备立春后的吃食,等曦儿和晨儿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写完信,封印好,归墟将今天的事逐件记在识海深处。这是她许多年来的习惯——父亲说飞出去的鸟儿各有各的去处,但巢在这里。这是一句极朴素的话,但朴素的话往往比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更能压得住岁月的重量。二娘给寒姐留的热茶换了又换,茶凉了再续上,续上的茶又凉了,再续。那杯茶从来没有人喝,但从来不曾空过。小远在木头上刻下“月雪药房”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刀都刻得极深极认真,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刻进木头的纹理里,刻进时间的纹理里。所有细节,全数收纳。
立春那天,海棠树的芽苞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细缝。
一缕极淡的嫩绿从裂缝里探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嫩绿极淡极薄,几乎透明,像是用最细的笔蘸了最淡的绿颜料,在灰褐色的芽苞顶端轻轻点了一下。阳光穿过它时,能看到叶脉的雏形——极细极密,像是尚未展开的经脉图,每一根都通向一个尚未舒展的未来。
赵天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立春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极淡的泥土腥气和青草萌发的气息,吹动他鬓边的白发和衣襟的边角。风极轻极柔,像是天地法则重新舒展时的第一口呼吸。他说立春了,芽苞醒了。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刚刚睁开眼睛的嫩芽。
他低头看着木架旁的旧盔甲。晨光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