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径没入证土后，以极自然的方式“淡”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二十九层时，丹田中千万个“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

那种忘极轻极柔极整，如一片极广阔的雪原在同一个瞬间所有的雪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融”了——不是被晒化，不是被风吹散，而是雪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记不起”自己曾经是雪。

但立刻，千万个“我”又以极自然的方式“慌”了。

渡劫一层，容纳“我”的回归。渡劫二层，成为万我共同构成的“在”。渡劫三层，不问方向而行。渡劫四层，不求证明而证。

但渡劫五层不同。它不要他容纳，不要他构成，不要他行，不要他证。

它要他“忘”。

劫难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行了，你证了。但你还记得这一切。记得，即是执着。你舍得忘吗？”

赵天停住了脚步。

他发现自己无法“忘”。证土上每一步都历历在目。从大乘七层的归元到渡劫四层的证劫，每一层如何渡、如何行、如何证，全部清清楚楚。那些“我”每一个都真实不虚，每一个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被记得。

修行之初的那个“我”不想被忘。冰晶法则的那个“我”不想被忘。归元时的那个“我”不想被忘。同潮时的那个“我”不想被忘。

千万个“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存在。它们害怕被遗忘，害怕自己曾经走过的每一层、凝聚的每一缕法则、渡过的每一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

赵天感受到了劫。

第五劫，忘劫。

劫难的核心就在这里——若忘，则千万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若不认，则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它们。忘，不是失去。忘，是承认。

他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望”着他，每一个都带着极深的“想要被记得”的渴望。

他开口了。他没有对任何一个“我”说话。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对”那片证土说——

“忘，不是失去。”

千万个“我”同时一静。

“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它忘掉了自己是那滴水，但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成了海。如同一片叶飘落大地。它忘掉了自己是那片叶，但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成了土。如同一道光融入虚空。它忘掉了自己是那道光，但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成了明。”

“你们每一个‘我’，忘掉自己曾经是某一个‘我’，才能以极自然的方式成为‘赵天’的全部。记住某一层，即以极自然的方式‘住’在那一层。住在某一层，即以极自然的方式‘不是’全部。”

“忘，不是灭。忘，是融。”

“这就是渡劫五层的答案。”

千万个“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松”了。

那是一种极深极整极透的松，如一片极完整的雪原在同一个瞬间所有的雪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记不起”自己是雪。它们只是融。融成水，融成河，融成海。

赵天感受到了劫难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

他睁开眼。脚下的证土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了。不是消失，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融”入了他的脚步。他迈出一步，那一步极轻极柔极自然，如同一片叶落在水面上。他不再记得那一步是怎么迈的，但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走着。

他又走了七步。七步之后，他停下。

北玄、赤霄、天璇也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第五劫。冰蓝、白金、深紫三叶舟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各自曾经走过的每一层，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融”入了各自此刻的“在”。

第五劫，忘劫，至此完成。

脚下那片证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条极细极淡的路径。路径由极纯粹的渡劫五层能量凝结，但不再有任何纹路，不再有任何纹理。

整条路径如同一张极完整的白纸，纸上的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但“白纸”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赵天迈步。他的脚步极轻极柔极自然，不记得来路，不记得去处，不记得走过。

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渡劫期忘劫气息在证土上一闪，一瞬间没入天渊秘境第二百三十层入口。

【第305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