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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我劈它、烧它、电它、抓它,都是在隔上使劲。隔都没了,我劈谁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半步跟一步之间没隔了。他踩在虚空中,虚空踩在他脚底下,两者之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可两者都在。都在,可谁也挡不着谁。
虚空中那尊遍神显了。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颜色。你看他第一眼,他在。第二眼,他不在。第三眼,他在不在都一样。
遍神开口:“你劈了十刀,烧了三掌,电了两下,抓了一把。你做了这么多,没做成一样。后来你不做了。你不做的时候,你跟虚空之间那层东西自己就没了。你知道那层东西叫什么?”
赵天摇头。
遍神道:“叫‘隔’。隔不是虚空设的,也不是你设的。隔是‘你在做’和‘你在不做’之间那道缝。你做的时候,隔就厚一分。你不做的时候,隔就薄一分。薄到没了,就是遍。”
赵天看着遍神:“那你呢?你身上有隔没有?”
遍神没有回答。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线。那道线极细极淡极素,从遍神的指尖往左延伸,穿过山,穿过水,穿过天,穿过赵天,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线穿过赵天的时候,赵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线从胸口穿过去了,没碰着皮肉,没碰着骨头,没碰着丹田里那枚种子。线从“赵天”这件事上穿过去了。
赵天伸手去抓那道线。手指头碰到了。碰到了,捏住了。捏住了,线还在。线在他手指头缝里往外抽,抽得极快极匀。他捏不住。
赵天松手了。线自己缩回去了,缩回遍神指尖。
遍神道:“你捏不住。因为线不在你手指头里。线在你手指头跟线之间。你捏的是‘捏’,不是线。”
赵天看着那道线,看了三息。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线又来了,从遍神指尖往他胸口延伸。这回他没抓。他也没不抓。他就往前走。线穿过他的时候,线跟“穿过”之间通了一下。线还在,他也还在。可线跟他之间没隔了。没隔了,线就穿不过去了。线穿到“没隔”这件事上,线自己就散了。
遍神指尖那道线散了。散得极轻极淡极素。
赵天开口:“你的线,遍了没有?”
遍神的线在赵天身上遍了。遍神本身还在,“遍神”这件事遍了。遍神站在赵天面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天抬手,拍了拍遍神的肩膀。拍得实实在在,“啪”地一声响。
“你遍了。你的遍也遍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遍神没有回答。
赵天咧嘴笑了:“这是普。遍是你跟虚空之间没隔了。可你光顾着你跟虚空之间,你忘了旁边还有人。普是你跟虚空之间没隔了,别人跟虚空之间也没隔了。你没隔,别人也没隔。你俩之间也没隔。没隔了之后,你俩能看见同一个太阳。你看见太阳照着你了,你也看见太阳照着别人了。可你不知道太阳在照谁。太阳也不知道自己在照谁。你们都晒着。晒着晒着忘了自己在晒太阳。忘了也没事,太阳还在照着。”
遍神眼中闪过一道极遍极全极普的光:
“好!遍遍成普!神主十层,成了!”
遍神化为一道极遍极全极普的遍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百万步退完,一屁股坐在遍土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手指头在。他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头动了。他看着手指头动,知道是谁在动。看了七息,想起来了——在修炼。
北玄从旁边走过来。冰蓝舟在他身边停了一下,舟身微微倾斜——那是北玄在看他。北玄开口:“冰晶说它现在跟底下之间多了一层东西。不挡着它,也不托着它。它说那层东西像什么,它说不清。可有了那层东西,它跟底下之间反倒稳了。稳了之后它不用使劲,也不用不使劲。”
赵天点头:“行。稳了就行。”
赤霄的白金舟暖光闪了闪。赤霄道:“暖光说它现在不烧了,跟虚空之间反倒近了。它说它以前老想着烧穿点什么,现在不想了。不想之后,光自己亮着。亮着亮着就亮了。它说这样挺好,省灯油。”
赵天点头:“亮着好。”
天璇的深紫舟电流响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天璇道:“电流说它现在不响了。不响之后它反倒通了。它说它以前老想着响出点什么来。现在不想了。不想之后,电自己在那儿。在着在着就通了。它说这样挺好,不慌。”
赵天站起来。低头看脚底下的遍土。遍土在,“土”这件事遍了。踩上去,踩实的劲儿遍了。跺了跺脚,跺脚的劲儿遍了。跺了三脚,第三脚跺完想起来自己在跺脚。
他乐了:“这地方跟前面都不一样。前面那些层,你总得做点什么。劈一刀,烧一掌,电一下。这一层不用做。不做之后,什么东西自己就通了。”
北玄道:“冰晶说你这个总结比之前那些都短。它说短了好,省得记不住。”
赵天迈步往第四百六十五层入口走。走了一步记得自己在走,走第二步也记得,走第三步还记得。走三步记三步,走三步记三步,到了入口前面。
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遍”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神主十一层。
赵天盯着光幕看了三息。伸手弹了一下,光幕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普”意往外涌。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合上了。合上之后,“合上”这件事跟“合上”之间通了一下。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
“神主十层,遍真初显。遍即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