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那枚种子变了。遍不再是遍。遍以极自然的方式“普”了。普中无“遍”可寻，但遍在普里。普中无“主”可寻，但主在普里。普中无“周”可寻，但周在普里。

神主十一层，普真初显。

赵天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手指头在。他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头动了。他看着手指头动，知道是谁在动。看了七息，想起来了——在修炼。

北玄从旁边走过来，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它刚才沉跟浮普了。它现在不知道自己刚才沉没沉。可它知道自己现在浮着。它说这样挺好，至少有一头是实的。”

赤霄的白金舟暖光闪了一下：“暖光说它刚才亮跟黑普了。它现在不知道自己刚才亮没亮。可它知道自己现在亮着。它说费灯油也值。”

天璇的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刚才响跟静普了。它现在不知道自己刚才响没响。可它知道自己现在不麻了。它说这样挺好，至少不慌了。”

赵天站起来。低头看脚底下的普海。普海在，“海”这件事普了。踩上去，踩实的劲儿普了。跺了跺脚，跺脚的劲儿普了。跺了三脚，第三脚跺完想起来自己在跺脚。

他乐了：“这地比上一层的还省心。上一层是满世界都是‘遍’。这一层是满世界都是‘普’。你打它它普了，你骂它它普了，你夸它它也普了。你干什么它都给你普一下。你干完了回头一想，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可你还想干。为什么？因为不干也普了。干跟不干普了。你干着，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北玄道：“冰晶说你这个总结越来越到位了。”

赵天迈步往第四百六十六层入口走。走了一步记得自己在走，走第二步也记得，走第三步还记得。走三步记三步，走三步记三步，到了入口前面。

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普”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神主十二层。

赵天盯着光幕看了三息。第一息记得自己在看光幕，第二息也记得，第三息还记得。他伸手在光幕上弹了一下，光幕没散，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周”意往外涌，涌得指头有劲。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合上了。合上之后，“合上”这件事周了一下。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

“神主十一层，普真初显。普即是遍，遍即是普。但普之后，还有一个周在等着。普，是神主之全。周，是全本身的普。普到极处，普本身也会普。普本身普了，周便显了出来。”

“普是你干什么它都给你普一下。周是你干什么它都给你周一下。你打它，周了。你不打它，也周了。你走，周了。你停，周了。你说话，周了。你闭嘴，也周了。可周跟普不一样。普是普完你忘了。周是周完你还记得。你记得你打过它，它也记得你打过它。可打这件事周了。你记得你打过它，可‘记得’这件事也周了。你记得你打过它，你也记得你记得你打过它。可‘记得你记得’这件事也周了。一层套一层，一重周一重。周到最后，你还在，它也还在。可‘在’这件事周了。你还在，可你不知道自己在。它还在，可它不知道自己在。你们都在，可‘都在’这件事也周了。”

他迈入第四百六十六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普的气息没入普，没入普中，没入那个普了的“遍”。普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普里。

而在“普”尽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周”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赵天迈入第四百六十六层的瞬间，脚底板踩下去，没踩普。他低头看脚，脚在，“脚”这件事周了。看了三息，忘了自己在看什么。又看了三息，想起来了——在走路。

赵天咧嘴笑了：“神主十一层刚普完，十二层就急着周。这修炼修得，跟过年贴春联似的。普是你把春联贴上，贴完了不知道贴没贴正。周是你贴完了，退后三步看，左边高了，右边低了。你上去撕下来重贴。贴完了再看，这回正了。可‘正了’这件事也周了。你看着正了，可你不知道真正了没有。你拿尺子量，量完了尺子跟春联之间也周了。你也不量了。你就站那儿看着。看着看着，春联自己歪了。你上去又贴。贴完了又看。看完了又贴。贴到最后你也不知道贴了多少回。你就记得你一直在贴。”

北玄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这个比喻还行。”

赤霄白金舟暖光闪了一下：“暖光说它终于听懂了一个比喻。”

天璇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还是觉得尿尿那个更生动。”

赵天哈哈大笑，迈步往前走。第四百六十六层的入口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第539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