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踏入第四百六十五层的瞬间，脚底下的“遍”碎了。

不是消失，是碎了。碎成亿万片，每一片都小得看不见，每一片都在“普”着。

赵天第一反应是拔刀。刀拔出来了，可拔刀这件事普了。他手里握着刀，不知道刀在哪儿。握刀这件事普了，他不知道手在哪儿。站在地上这件事普了，他不知道脚在哪儿。

“北玄！”他喊了一声。声音出去了，可声音普了。他不知道声音从哪儿出去，也不知道声音往哪儿去。声音在普里，出不去，进不来，卡在中间。

北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可“旁边”普了：“冰晶说它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它知道自己在，可‘在’普了。它说这比遍难受。”

赤霄的声音也来了：“暖光说它亮着，可亮跟不亮普了。它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亮多少，也不知道自己亮没亮。它说这灯油费得不明不白。”

天璇沉默了两息：“电流说它响了。可响跟不响普了。它现在不知道自己响没响。它说它宁可麻着，也不想这么不上不下。”

赵天握紧刀，往前劈了一刀。

刀出去了，可“出去”普了。刀劈出去这件事普了，劈中了什么这件事普了。他劈了，可不知道劈到了什么。刀还在手里，劈也在劈，可劈完了他不知道劈没劈着。

“好家伙。”赵天咧嘴笑了，“这层不跟你打。它跟你普。你干什么它都给你普一下，你干完了不知道干没干。”

前方普海里浮起一尊普神。

没有形状，没有边界。你看着他，可“看着”这件事普了。你知道你在看，可你不知道你在看什么。赵天盯着看了三息，第一息看见一个影子，第二息影子普了，第三息他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

普神开口，声音普了，但话还是传过来了：

“来者。神主十一层，普真初显。普者，遍之全也。汝等需以普证道。”

赵天收了刀。他发现刀收没收普了——手里还有握刀的感觉，可“手里”普了。他松开手，手松开这件事普了。他不管了，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普了。他踩下去，可“踩下去”普了。他不知道踩实了没有。他连走三步，三步全普了。他停下来，停不停也普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走还是在停。他站那儿，感觉自己站着，可“站着”普了。

赵天忽然笑了：

“好。你不让我打你。你让我普。我打你，打这件事普了。我不打你，不打也普了。我走，走普了。我停，停普了。我说话，说普了。我闭嘴，闭嘴也普了。你这一层，比遍还赖皮。”

普神没有动。他只是站着，普着。

赵天环顾四周。普海上空无一物，可“空”普了。他低头看自己，手在，手指头在，可“手”跟“手指头”之间普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分不清哪根手指头是哪根。

“行。”赵天点头，“你普我。我也普你。”

赵天抬手。手抬这件事普了。可他不在乎。他往前一探，手探进普海。普海没挡他，可“没挡”普了。他手在普海里搅了一下，搅这件事普了。他收回来，手心里攥着一把普。

普在他手心里摊着。不软不硬，不空不实。他把普往地上一拍，拍这件事普了。可普拍在普上，普跟普之间也普了。他拍完了，什么也没发生。

赵天盯着自己手心看。看了三息，忘了在看什么。又看了三息，想起来了——他在打普神。

“不对。”赵天忽然转头看向北玄他们，“你们别动。我试试。”

他盘腿坐下来，坐这件事普了。他不管。他开始运转丹田里的万道主律，主律运转这件事普了。他不管。主律转起来，转跟不转普了。可转还是转了。

赵天开口：

“你普我。可你普我的时候，你那个‘普’本身普了吗？你拿‘普’打我。可你打我的时候，‘打’这件事在你那边普了吗？如果你的普没普，那你手里还攥着东西。如果你的普普了，那你拿什么打我？”

普神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跟没迈普了。他走到赵天面前，蹲下来，手按在赵天肩膀上。按这件事普了。赵天肩膀上没感觉，可他知道被按了。

普神道：“那你怎么办？”

赵天站起来，肩膀从普神手底下滑出来。滑这件事普了，可他滑出来了。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普神脸上。拍这件事普了。可普神挨了。挨这件事也普了，可普神脸上实实在在挨了一下。

普神愣了一下。

赵天咧嘴笑了：“你看。你普我，我普你。你打我的时候你普了，所以我不疼。我打你的时候我也普了，可你疼了。为什么？因为你那个‘普’还没普透。你普了万物，可你没普你自己。你普了‘打’，可你没普‘挨打’。你普了‘我打你’，可你没普‘你打我’。”

普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淡的光。

赵天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普了。他不在乎。他抬手，指着普神：

“你的普，普了没有？”

普神身上每一处跟每一处之间那层“普”自己普了。普神还在，可“普神”这件事普了。他站在赵天面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赵天开口：

“你普了。你的普也普了。可你现在普的，还是遍。你身上每一样东西都实实在在，可每一样东西跟每一样东西之间连‘普’都没了。可你那个‘没了’，它本身普了吗？”

普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普极全极周的光：

“好！普普成周！神主十一层，成了！”

普神化为一道极普极全极周的普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