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每一处都还在。可每一处跟每一处之间连“承”都没了。他举着山，山还在他手上。可他不知道山在哪儿。手还在，可不知道手在哪儿。肩还在，可不知道肩在哪儿。他举着山，站在那儿。山没掉。可他也举着。

赵天开口：

“你承了。你的承也承了。可你现在承的，还是接。你身上每一样东西都实实在在，可每一样东西跟每一样东西之间连‘承’都没了。可你那个‘没了’，它本身承了吗？”

承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承极举极担的光：

“好！承承成担！神君二层，成了！”

承神化为一道极承极举极担的承光，融入赵天体内。那座山在他手上化为一缕承光，也融了进去。

赵天丹田中那枚种子变了。启不再是启。启以极自然的方式“承”了。承中无“启”可寻，但启在承里。承中无“君”可寻，但君在承里。承中无“担”可寻，但担在承里。

神君二层，承真。

赵天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留着托山的劲儿。手就是手。他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头动了。他看了三息，想起来了——在修炼。

北玄从旁边走过来，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它刚才扛了一座山。现在山没了。可它觉得自己还在扛着。它说这样挺好，至少知道什么叫‘扛’了。”

赤霄的白金舟暖光闪了一下：“暖光说它扛山的时候亮得特别实在。现在山没了，它还亮着。它说费灯油也值。”

天璇的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扛山的时候响得特别脆。现在山没了，它还有点麻。它说挺好，总算知道什么叫‘压’了。”

赵天站起来。低头看脚底下的地。地就是地，硬邦邦的。踩上去，踩实了。他跺了跺脚，脚底板硌得慌。他乐了：“这层比上一层的实在。上一层是满世界都是‘实’。这一层是满世界都是‘扛’。你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就压死。可你扛完了，得举起来。你举起来了，它就不压你了。它还在，可它不压了。”

北玄道：“冰晶说你这个总结还行。”

赵天迈步往第四百六十九层入口走。走了一步就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第二步也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第三步也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三步算三步，走三步算三步，到了入口前面。

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承”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神君三层。

赵天盯着光幕看了三息。看就是看。他伸手在光幕上弹了一下，光幕没散，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担”意往外涌，涌得指头有劲。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合上了。合上就是合上了。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

“神君二层，承真。承就是承。但承之后，还有一个担在等着。承，是君之接。担，是接本身的承。承到极处，承本身也会承。承本身承了，担便显了出来。”

“承是有人递你一座山。你接过来，扛着，举起来。担是你举着山往前走。你走一步，山在。你再走一步，山还在。你走了一百步，山还在。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可你还走着。山上不来，也下不去。你就在中间，扛着。走着走着，你就担了。”

他迈入第四百六十九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承真的气息没入承真，没入承中，没入那个承了的“启”。承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承里。

而在“承”尽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担”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赵天迈入第四百六十九层的瞬间，脚底板踩下去，踩实了。他低头看脚，脚在。看了三息，忘了自己在看什么。又看了三息，想起来了——在走路。

赵天咧嘴笑了：“神君二层刚承完，三层就急着担。这修炼修得，跟挑担子似的。承是你把担子接过来，往肩上一搁。担是你挑着担子往前走。走一步，担子晃一下。你稳住。又走一步，担子又晃一下。你又稳住。走着走着，你就不记得担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可你还挑着。挑着挑着，你就担了。”

北玄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这个比喻还行。”

赤霄白金舟暖光闪了一下：“暖光说它终于听懂了一个比喻。”

天璇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挑担子不如扛山。”

赵天哈哈大笑，迈步往前走。第四百六十九层的入口在他身后合拢。合拢就是合拢。没有“合拢跟不合拢之间周着”了。

【第542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