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四人踏入第四百六十八层的瞬间，天上掉下来一座山。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一座山就那么出现了，劈头盖脸砸下来。

赵天连骂都来不及，双手往上一顶。山压在手上，压得实实在在。脚底板往地里陷了三寸，陷得实实在在。腰弯了，弯得实实在在。背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响，响得实实在在。

“我——”赵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靠。”

山还在加。不是变重了，是变“承”了。承以极自然的方式“压”下来。赵天扛着山，肩膀上每一寸都在喊疼。疼就是疼。他膝盖打了一下弯，没跪。他咬着牙，把膝盖又绷直了。

北玄头顶也压了一座山。冰蓝舟身弯成一张弓，可没折。赤霄扛着一座山，白金舟身咔咔响，可没散。天璇蹲着马步，深紫舟身压成一张饼，可没碎。

赵天扛着山，忽然笑了一声：“这层不跟你周了。这层不跟你普了。这层跟你来硬的。你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就压死。”

他扛着山往前走。走一步，地裂一道缝。又走一步，又裂一道缝。山在背上，他往前走。走了三步，山的重量忽然翻了一倍。赵天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他没跪。他咬着牙，把膝盖又绷直了。

前方有一座平台。平台中央站着一尊神。那神不高不大，跟普通人差不多。可他身上每一寸都在“承”着。你看着他，就觉得他肩膀上扛着什么东西。可你往他肩膀上看，什么也没有。你往他背后看，什么也没有。可他就是扛着。

承神开口，声音极稳极沉极实：

“来者。此层为神君二层，承真初显。承者，接也。接者，受也。汝等需以承证道。”

赵天扛着山，弯着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让我扛着山跟你说话？”

承神道：“对。”

赵天扛着山往前走。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每一步都裂一道缝。他走到承神面前三丈。山压着，他站不直。他就弯着腰说话：

“神君一层，君启。启到了极处，启忘了自己在启。忘了，承便显了出来。启是你把门推开。承是你推开门之后，门里有人递你一座山。你说我不接。那人说你不接山就压下来。你说那还是接吧。你接了。山在你手上了。你说我放下来行不行。那人说行。你放下来了。可你放下来之后，发现你还在扛着。肩上什么也没有，可你觉得扛着。这就是承。”

承神道：“你扛着山打我。”

赵天扛着山，挪了挪肩膀，腾出一只手。帝律为刀，单手劈出去。刀劈到承神面前，承神抬手一挡。这一挡，赵天感觉刀劈进了一堵墙里。不是弹回来，是刀锋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他使劲拔，拔不动。承神松了手，刀才出来。

赵天退了一步，山在背上晃了一下，差点把他压趴下。他稳住，咧嘴笑了：“好。你不光扛着，你还能接。我劈你，你接了。刀陷进去，你也没还手。你就接。”

承神道：“再来。”

赵天扛着山，又劈了一刀。这一刀劈在承神胸口。承神没挡。刀劈中了。可刀尖陷进去三寸，然后就陷在那儿了。赵天抽刀，抽不动。他双手握住刀柄，使劲一拽，刀出来了。刀身上多了一层灰扑扑的“承”意。

“好。”赵天点头，“你什么都不挡。你什么都接。我劈你，你接了。山压我，我也接了。可你接了我的刀，你的承里多了我的劈。我接了你的山，我的承里多了你的压。你承了我，我承了你。可你那个‘承’，它承了吗？”

承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承极接极受的光：

“你扛着山打了我三刀。第一刀我挡了。第二刀我没挡。第三刀我接了。可你扛着的山还在你肩上。你打我的时候，山没掉。你打了三刀，山压了你三回。你扛住了。这就是承。”

赵天扛着山，站在承神面前三丈。他忽然做了一个动作，把刀收了，双手往后一伸，托住了背上的山。然后他往上一举。山被他举过头顶。

“你让我扛着山跟你打。我扛了。你让我接你的打。我接了。可你现在看看，这山在我手上。我举着它。它没压着我。它被我举着。它还在。可它不压了。”

承神静了。

赵天举着山，往前走了一步。山在他手上，他举得稳稳当当。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承神面前三寸。三寸就是三寸。山还在他手上。

“你让我承。我承了。可承不是被压。承是接过来，举起来。你接了我的刀，可你没把我的劈举起来。你接了我的刀，刀就陷在你胸口。你只是接着，没举着。我接你的山，山压在我肩上。我举起来了。山没轻，可它不压了。”

承神眼中那道光更亮了。

赵天把山往承神面前一递：

“你接不接？”

承神伸手，接住了山。山到了他手上。他往下一沉，沉了三寸。然后他站住了。他把山往上一举。山被他举过头顶。

“我接了。”承神道。

“举着。”赵天道。

承神举着山，站在赵天面前。山在他手上，举得稳稳当当。他开口：“你让我承。我承了。可你那个‘承’本身呢？你举着山的时候，‘举着’这件事承了吗？”

赵天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没有山。他踩在承神面前三寸。三寸就是三寸。他抬手，拍了拍承神举着山的肩膀。拍就是拍。“啪”地一声响。

“你的承，承了没有？”

承神的承在赵天面前承了。承神手上那座山，山跟手之间承了一下。手跟肩膀之间承了一下。肩膀跟腰之间承了一下。承完之后，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