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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挑了挑空扁担,“筐空了,扁担没沉。可我肩膀上还是觉得沉。沉什么?沉的是‘以前挑过’这件事。”
担神道:“你打我一扁担。”
赵天抄起扁担,往前一抡。扁担带着风声劈向担神。担神抬手一挡。扁担劈在手臂上,“啪”一声脆响。担神手臂没断。扁担断了。断成两截,一截在赵天手里,一截飞出去三丈远。
赵天退了一步,甩了甩手:“好。你接了一扁担,扁担断了。你是实的。”
担神道:“再来。”
赵天把手里那半截扁担又抡了过去。担神没挡。半截扁担劈在担神肩膀上,“咚”一声闷响。担神肩膀往下一沉,沉了三寸,又弹回来。赵天虎口裂了,血珠子冒出来。
“好。”赵天舔了一下虎口,咸的,“你挨了一扁担,肩膀沉了三寸。你是实的。”
担神道:“你筐里的东西倒空了。可你打我用的还是这根扁担。这根扁担是你刚才挑东西的扁担。你把东西倒了,扁担还在。扁担上还留着两边筐压出来的弯。你用弯扁担打我,打完了扁担断了。你手里剩半截。你现在用什么打?”
赵天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扁担。半截扁担弯着,弯里带着两边筐较劲的痕迹。他忽然笑了:
“我把东西倒了,可‘倒东西’这件事没倒。我把扁担打断了,可‘打断’这件事没断。你让我担。我担了。我挑了满筐,又挑了空筐。我挑了满筐打你,又挑了空筐打你。打完了扁担断了。我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可我还在挑着。我挑着‘挑过’这件事。”
担神眼中闪过一道极担极负极持的光:
“你挑着‘挑过’这件事打我。”
赵天道:“对。”
担神道:“那你用什么打?”
赵天把手里那半截扁担往地上一插。半截扁担插进路面,立着。他空着手,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没挑扁担。他踩在担神面前三寸。三寸就是三寸。他抬手,拍了拍担神的肩膀。拍就是拍。“啪”地一声响。
担神肩膀沉了一下。
赵天开口:
“你让我担。我担了满的,也担了空的。我担着满的打你,你接了。我担着空的打你,你也接了。我现在空着手打你,你也接了。可你那个‘担’,它担了吗?你肩膀上搁着扁担,可扁担没弯。你筐里装着东西,可筐没沉。你什么都不担,你只是‘担’着。你担着‘担’这件事,可‘担着担’这件事,你担了吗?”
担神眼中那道光更亮了。
赵天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踩在担神脚前面一寸。他抬手,把担神肩膀上那根扁担拿了下来。扁担到了赵天手里,两头筐还在担神肩上。担神肩膀上搁着两个空筐,可“搁着”这件事没发生。筐在他肩上,可筐没沉。扁担在赵天手里,可扁担没弯。
赵天把扁担往地上一插。扁担立着。
“你挑着空筐站在这儿,站了不知道多少年。你让我担。我担了。我担完了。现在我告诉你——你不用担了。你把扁担给我了。你肩膀上那两个筐,我替你扛着。你走吧。”
担神看着赵天。看了三息。然后他肩膀一歪,两个空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筐碎了。碎得实实在在。碎片里什么也没有。可筐碎了之后,担神肩膀上什么也没有了。他站得实实在在。
担神开口:“我担完了。”
赵天道:“担完了。”
担神化为一道极担极负极持的担光,融入赵天体内。
赵天丹田中那枚种子变了。承不再是承。承以极自然的方式“担”了。担中无“承”可寻,但承在担里。担中无“启”可寻,但启在担里。担中无“君”可寻,但君在担里。
神君三层,担真。
赵天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留着挑扁担的印子,红红的,疼。疼就是疼。他看了三息,想起来了——在修炼。
北玄从旁边走过来,冰蓝舟“嗡”了一声:“冰晶说它把两个筐倒了。现在扁担不弯了。可它肩膀上还觉得沉。它说这样挺好,至少知道什么叫‘挑过’了。”
赤霄的白金舟暖光闪了一下:“暖光说它把两个筐倒了。现在扁担平了。可它身上还热着。它说费灯油也值。”
天璇的深紫舟电流麻了一下:“电流说它把两个筐倒了。现在扁担不响了。可它还有点麻。它说挺好,总算知道什么叫‘担过’了。”
赵天站起来。低头看脚底下的路。路就是路,硬邦邦的。踩上去,踩实了。他跺了跺脚,脚底板硌得慌。他乐了:“这层比上一层的实在。上一层是满世界都是‘承’。这一层是满世界都是‘担’。你担满了,担空了,担完了。担到最后,你把扁担往地上一插,说我不担了。可你肩膀上还留着印子。印子就是印子。你看着印子,知道担过。担过就行了。”
北玄道:“冰晶说你这个总结还行。”
赵天迈步往第四百七十层入口走。走了一步就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第二步也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第三步也是走了一步,踩实了。走三步算三步,走三步算三步,到了入口前面。
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以“担”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神君四层。
赵天盯着光幕看了三息。看就是看。他伸手在光幕上弹了一下,光幕没散,凹进去一个指头印,指头印里“负”意往外涌,涌得指头有劲。他把手收回来,指头印自己合上了。合上就是合上了。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
“神君三层,担真。担就是担。但担之后,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