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身后，另一个同样穿着黄马甲的瘦高个，正骑着电动车在高兴的追赶着他。

是陈默。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却被强行套上外卖服的年轻人，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他俩拖着走。

是王斯葱。

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故事感的男声唱了出来，屏幕上也出现了相应的字幕：

“敬那年，我们曾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

林慧和姜文博都愣住了。

这歌……

画面一转。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纸箱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一栋亮得晃眼的写字楼。

他蹲在路边，看着手里的简历，突然抱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那人看上去像个程序员。

歌声跟歌词同时出现：

“敬那条，我们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歌声里，多了一丝不甘和自嘲。

姜文博的心，莫名地被揪了一下。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女孩趴在堆满图纸和咖啡杯的桌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屏幕外的老板，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画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歌声里，透着一股在黑暗中咬牙坚持的倔强。

紧接着。

一个少年坐在泡面堆成的小山旁，对着电脑屏幕中的游戏画面，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他身后，一对中年夫妇正指着他，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少年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走进了叫做网吧的地方。

“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一个抱着吉他的男人，在漏水的地下室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弹唱。

墙上，贴着一张他和女孩的合影，只是女孩的那一半，已经被泪水浸湿，变得模糊不清。

“敬那段，我们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歌声在这里，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痛楚和释然。

林慧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这一张张脸，这些在她看来，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失败者。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从他们的眼睛里，她看不到绝望，只能看到一种让她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最后。

画面定格在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在赌桌前输光了一切，脸上全是懊悔和崩溃。

伴随着画面的闪过，歌声也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彻底爆发！

“敬那年，一无所有，却自命不凡的我们！”

“敬那条，选错了的路，和摔过的跟头！”

“敬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和不曾熄灭的光！”

“敬那个，被嘲笑了的梦想，和咬着牙的成长！”

“敬那场，看似荒唐的游戏，和不被看好的自己！”

“敬那段，失去的感情，和赢得的曾经！”

“敬这个，操蛋的时代，和永不言败的……我们！”

轰！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罢，屏幕上，之前出现的所有人，王大力、陈默、苏晴、赵德柱……他们穿着各自的衣服，站成一排，出现在梦想收容所的大厅里。

他们看着镜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辛酸，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希望。

林慧彻底懵了。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姜……这……”

姜文博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暗了下去。

几秒后，重新亮起。

上面出现了几行白色的大字。

《致梦想》--梦想收容所之歌

演唱者：跳跳马

作词/作曲：林总

mV参演：梦想收容所全体成员

……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个鬼地方的。

姜文博发动了车子。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嘶嘶地吹着冷气。

林慧靠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失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刚才的mV。

那个叫王大力的土鳖，骑着破电驴，在凌晨四点的冷风里，咧着嘴傻笑。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抱着纸箱子，像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蹲在路边哭得涕泗横流。

还有那个画画的女孩，那个打游戏的少年，那个抱着吉他的……

一群失败者。

一群社会的残渣。

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垃圾。

林慧在心里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贬义词，试图给自己筑起一道高墙，来抵御那种莫名的冲击。

可那道墙，在他们最后站成一排，对着镜头笑出来的时候，就塌了。

为什么？

他们凭什么笑得出来？

尤其是那个王大力！

他一个大专毕业，存款三千，连工作都没有的穷光蛋，他有什么资格笑得那么开心？

“慧啊。”

姜文博握着方向盘，终于打破了沉默。

“嗯？”

“刚才那首歌……”

“一首破歌而已，有什么好说的！”林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不会真被那个姓林的给洗脑了吧？觉得他们是什么璞玉？一群乌合之众唱了首口水歌，就把你感动了？”

姜文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可他脑子里，那段旋律就是挥之不去。

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指正随着记忆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