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

陈凡手还在玻璃罩子上贴着。

整个人都麻了。

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说好的外挂续费吗？

不是说好的万年灵芝大礼包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大型讨债现场了？

“统子，你出来。”

“我不打死你。”

“我保证不用雷法劈你主板。”

陈凡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装死。

完全没动静。

就跟那些借了钱就消失的朋友圈微商一样。

就在这时候。

那截断掉的青玉台阶突然炸了。

不是那种碎了一地的炸。

是化作了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能量。

直接顺着陈凡的手臂。

强行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卧槽！”

“轻点！”

“太涨了！”

陈凡脸都憋红了。

这股能量根本不讲道理。

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就像是早高峰挤地铁的大妈。

根本不管你受不受得了。

“轰隆！”

原本安安静静的盘古基地。

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那不是地震。

是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头顶上那个用来隔绝外界气息的穹顶。

直接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外面的天空。

变了。

不再是漆黑的夜空。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就像是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头皮上。

李首长脸色惨白。

手里的拐杖都掉地上了。

“来了……”

“它来了……”

“劫主！”

林晚星也没好到哪去。

那双平时走路带风的大长腿。

这会儿正在微微打颤。

虽然作战服包裹得很紧致。

但那种本能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陈凡这时候反倒是不慌了。

或者说是痛得没知觉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但这股力量不是为了让他打架的。

是为了让他去送死的。

“所谓的债。”

“就是这玩意儿？”

陈凡抬头。

透过那个破洞。

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没有五官、由无数灰色气流组成的巨脸。

比地球还要大。

就那么冷漠地俯视着众生。

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

眼神（虽然它没有眼珠子）里只有两个字：

清理。

“这就是那个要重启服务器的管理员？”

陈凡吐出一口浊气。

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拿了你的外挂。”

“这活儿。”

“小爷接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冲着身后摆了摆手。

“媳妇儿。”

“我要去加个班。”

“如果我不小心挂了。”

“记得把我那张黑金卡里的钱取出来。”

“密码是你三围。”

“全捐给白云观修厕所。”

林晚星眼眶瞬间红了。

想骂他流氓。

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陈凡一步踏出。

脚下凭空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嗖！”

他直接冲出了基地。

冲出了大气层。

来到了那个灰色的虚空战场。

面对着那张大得离谱的巨脸。

陈凡显得比灰尘还渺小。

“喂！”

“那个没脸的家伙！”

“听得懂人话吗？”

陈凡双手叉腰。

哪怕面对宇宙终极boSS。

气势这一块也不能输。

“这都几点了？”

“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知不知道扰民是要罚款的？”

劫主根本没搭理他。

这种维度的存在。

可能根本听不到蚂蚁的叫嚣。

它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一道灰色的光柱。

带着寂灭一切的气息。

慢吞吞地压了下来。

看起来慢。

实际上快得连光都跑不掉。

凡界壁垒在这道光面前。

就像是用来包烤鸭的薄饼。

一戳就破。

“不讲武德啊！”

“上来就开大？”

陈凡吐槽归吐槽。

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功德金轮全开。

那股从登天梯里吸来的能量彻底爆发。

“系统！”

“把你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掏出来！”

“不然咱们一起玩完！”

陈凡怒吼一声。

身后突然浮现出亿万道虚影。

那不是神佛。

那是凡人。

有在写字楼里加班敲键盘的社畜。

有在路边摊炒饭的大叔。

有在学校里偷偷看小说的学生。

有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大妈。

这些原本微不足道的画面。

此刻却汇聚成了一股金色的洪流。

这就是——人道！

“神佛已死。”

“人道当立！”

“老子今天就代表全人类。”

“教教你什么叫劳动法！”

“这凡界。”

“禁止非法拆迁！”

陈凡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神圣。

反而充满了烟火气。

带着一股子红尘里的油烟味、汗水味、火锅味。

硬生生地顶上了那道寂灭神光。

“轰！”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都被打没了。

只有这一瞬间的定格。

那道足以毁灭银河系的灰光。

竟然真的被这股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人道金光。

给挡住了！

一秒。

虽然只有一秒。

但这一秒。

是凡人对天道的第一次竖中指。

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百辆高铁轮流撞了一遍。

全身骨头都在哀鸣。

但他笑了。

笑得很嚣张。

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