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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从阵后传来。哈桑回头,看见自己的亲卫倒下七八个——铁弹从天而降,打穿了他们的头盔!
“这是什么打法?!”哈桑惊怒。
关墙上,孙文飞快记录:“首次使用抛射战术,效果显着。铁弹重,从高处落下威力不减,专克无顶盔甲。但精度差,需密集射击。”
这时,火铳手开始第二轮装填。而大食国骑兵已冲到五十步内!
“撤!”带队队正一声令下,一百火铳手转身就跑——不是乱跑,是交替掩护,边跑边回头射击。
零散的枪声响起,不断有骑兵落马。等骑兵追到关前二百步时,一百火铳手已全部撤回,只“损失”三人。
而大食国骑兵,已“损失”八十余骑。
哈桑脸色铁青。
这时,阳关城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三百人——全是弩手。他们冲到一里处,对着大食国大阵就是一轮抛射。
箭雨落下,大食国步兵举盾防御。但弩箭力道大,仍有数十人中箭。
弩手射完就跑,毫不恋战。
哈桑明白了——这是疲兵之计。用少量兵力不断骚扰,消耗他的士气和兵力。
“不能这样耗下去。”哈桑咬牙,“全军冲锋!一举破关!”
三千人开始前进。
关墙上,窦通笑了:“上钩了。”
他对郭威道:“老将军,可以了。”
郭威点头,举起令旗:“擂鼓——出战!”
“咚!咚!咚!”
战鼓擂响,阳关城门第三次打开。
这次,是全军出击!
火器营一千,阳关守军两千,共三千人。阵型是窦通精心设计的“火矛阵”——火铳手在前三排,长矛手在后三排,弩手在两侧山坡,骑兵隐在关内。
哈桑见大晋终于出战,狞笑:“找死!全军冲锋!”
大食国兵呐喊着冲来。
二百步。
“火铳手——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站姿!第三排,预备!”窦通高喝。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放!”
三百支火铳齐射,铁弹如暴雨般泼向敌阵。前排大食国兵如割草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沙地。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排——放!”
三轮射击,不过二十息时间。大食国前锋已倒下近五百人!
但后面的还在冲。这些人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体前进。
一百步。
“长矛手——上前!”
火铳手迅速后撤,长矛手挺矛上前。三丈长的特制长矛组成密林,矛尖闪着寒光。
大食国兵撞上矛林,惨叫声此起彼伏。长矛捅穿皮甲,捅穿胸膛,把人钉在地上。
但人太多了。长矛手开始后退。
五十步。
“火铳手——自由射击!”
退到后方的火铳手已装填完毕,开始点射。专打敌军队正、旗手等关键目标。
哈桑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的兵在流血,每一息都在死人。
“骑兵!绕后!”
但骑兵刚动,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是弩手!他们居高临下,专射马腿。
战马哀鸣倒地,骑兵摔下来,立刻被补刀。
战斗变成屠杀。
哈桑终于怕了:“撤!撤退!”
但晚了。
阳关城门第四次打开,郭威亲率五百骑兵杀出——这是阳关最后的力量,也是最精锐的老兵。
“哈桑——纳命来!”
郭威一马当先,直扑哈桑。老爷子虽然年过六旬,但马术不减当年,刀法更是狠辣。
哈桑拔刀迎战。两人战在一起,刀光交错。
三合之后,郭威卖个破绽,哈桑一刀劈空,郭威反手一刀——砍断了哈桑的右手!
“啊——!”哈桑惨叫落马。
主将被擒,大食国军心崩溃,四散奔逃。
阳关守军追杀十里,斩首一千八百余,俘虏七百。哈桑三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关外沙地,血流成河。
郭威提着哈桑的人头——老爷子最后还是砍了,因为哈桑拒降——站在尸山血海中,仰天长啸:“三十位弟兄!老夫为你们报仇了——!”
吼声在戈壁上回荡,苍凉悲壮。
窦通看着满目尸体,默默计算:这一战,火器营阵亡一百二十三人,伤二百余。阳关守军阵亡三百余。
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孙文在战场记录,手在颤抖:“四月初十,阳关决战。火器营首次大规模实战,毙敌一千八百,自损四百余。新发现:铅弹在混战中易误伤友军,今日有十九人是被流弹所伤。需严格训练射击纪律。
另,战后清理发现,中弹者死状极惨,需加强士兵心理疏导。已有三十余人出现夜惊、呕吐等症状。
战争是残酷的,但必须面对。”
他写完,望向西方。残阳如血,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远处,几匹孤马在嘶鸣,寻找主人。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